老朋友聚会,某友人谈及母亲患上老人失智。虽是病发初期,他感叹已到了不可任性之年。全家除了得为母亲在生活上做出相对的安排,自身也得调整日常习惯和生活方式,许多还未来得及做的事情都得搁浅了。

连续几天一直在思索真有一天我也遇上相同的处境,我会如何应对?也让我一再问自己,这一趟的人生,我到底走了几回任性?

中学以还算不错的成绩,加上课外活动校队身份,顺利进入理想的初院。开学第二天却感觉校风和环境竞争太激烈,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萌起转校念头。且说做即做,17岁的自己回家后打给两所邻里学校,明天早上带着毕业成绩直奔其中一所。那次的任性幸好有好结果,我开开心心在每天打排球、逃课罚留堂中过了两年。

另一次的任性是25岁毅然决定搬离父母家,自己在外租了一个小房间,开始了自居自立的生活。很大的理由是想体验独立的生活,虽然其中也包括了与父亲关系的恶化。那一年,祖父母和母亲一直关心我离家在外的起居饮食,时不时就叫我回家吃饭。

也因为这次的任性,令我在27岁那年断然决定买下属于自己的房子,让祖父母和母亲有空也可过来住住,再也不必挂怀我寄人篱下。

30岁那年,因不愿死守一份稳定职业,决定出走看世界。辞掉工作,到墨尔本大学做研究员,帮忙博士生翻译一些中文电影资料。一周工作20小时,其余的时间除了旅行,还学了咖啡拉花与面包烘焙。

这些任性,并非贬义的自私自利,罔顾他人的放纵自己。我更倾向认为是一种不拘世俗,随着自己的天性,找寻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的态度。

当然,有得有失,在这些任由自己去翱翔的决定背后,总会有相对的遗憾与错过。遗憾父亲与自己的关系到了他临终才有所改善;遗憾自己在外地一年多而少了很多陪伴祖父母的时间;也遗憾因不在母亲身边而没及时发现她的健康亮起红灯。那些年,望着银行一次次归零的存款,有时也有些许辞掉工作的遗憾。

所以,特别感激家人任我随性的爱与包容。说不准,我可能又要辞去工作,遨游四海了。在尚且还可任性的岁月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