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在荷兰接触到医疗与艺术挂钩的,是在巴特尔老家医的候诊室,四壁挂满了他夫人的画作。移居初期身体适应困难,望着清新艳色呈现花卉影像又像抽象结构,欣赏得忘了病痛。我请医生转告画家,画真美。
没人喜欢踏进医院的大门,这是肯定的。依约而来的人,大半心绪忐忑,脸色凝重。陪伴病患的亲友,谨色慎行,若有所思。在这个聚集损气的负能量公共场所,荷兰医院管理层注意到平衡的重要,在前庭后院、走廊边、墙板上,添置各种创作手法的艺术作品,作为舒缓压力和负能量的媒介,可说功德无量。
过去十年依约出入的六所医院,各部门的候诊室里的艺术作品,无处不在,舒缓了我上医院的压力。尤其冠病疫情后,先生有一年频密到一周四个约,后来一连四个月滞留医治,陪伴先生做各种检查、查病和手术,走过处处设置灵魂安慰品的艺术作品前,我常驻足欣赏。
时常身边也有病人和陪伴者在欣赏。艺术的软元素展现的力量是深邃的,暂时转移造访人的目光和心情,带起突破现境的舒放。数年后,我发现一些作品是院方购入的,不少是短期展览一两年。
小镇的医院展出上百件,大城市的医院数量更多。版画铅笔画水彩油画抽象画素描、艺术流水池、古董机械、摄影钢泥陶塑木雕手作品编麻等,琳琅满目。R小城B医院的演奏大提琴的男人巨型木刻和画廊,以及鹿特丹医学院巨大的访客休息空间那个题名Duna的巨大黑色女人头像(西班牙塑像家Jaune Plensa作品),两处宛如美术馆。
一次在医院户外欣赏一座大型木刻鸟群树造型,先生先走进医院。我在走廊上寻他不着,发现他藏身在一组三人塑像后,只露出头面,令我哈哈大笑。
在BoZ城的B医院发现,院方把眼科诊室设在入口处,这是最贴心的安排,让眼疾者无需摸索找部门。看过两座医学院的室内建筑物中间留着通行大空间,义工频密使用电动车接送行动不便者到各部门,也做临时医学会议迎宾厅,也便于突发紧急疏散。
病房的餐车一边80摄氏度的餐格,一边零摄氏度的甜品格。2024年咖啡豆价格猛涨,有些医院停止向所有访客提供免费咖啡,只有清水供自取。
医院里没有广告。各诊门边没挂烫金的医生名衔牌,医生的专科只能在网站上找。
换班时间,护士们排队把当天穿过的白袍塞进衣槽格,互相道别是医院的风景。
(传自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