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色犬马里的夜场经理,黄子华扮演的欢哥虽然是尖东传奇,但中年危机还是准时降临。果然,世界上最可怕的是前任,新上司,郑秀文扮演的前妻V姐,带着收购条款降临。夜场变杀场,欢哥还能撒欢吗?《夜王》佳丽如云世界挥金如土,买不起金子的草民看了真心欢喜。但是,马上就有人劈头盖脸来喝斥:物化女性消费女性!男权凝视父权帮凶!
但用这种伪女性主义打拳《夜王》,真是鸡同鸭讲。
欢哥出场,看似一个游刃有余的海王,但你真觉得他在享受父权制的红利?拉倒吧。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夜世界里,男女两性早就在资本的绞肉机里达成真正的平权——大家都是人肉都是卖笑。所以欢哥和土地哥为小姐们示范怎么勾引男人,他们的油腻才欢快又松弛,一样的,当大家嘲笑结衣和葵芳的相貌,观众的笑声一样友好。这是港片舍利子,半个世纪嬉笑怒骂下来,黄子华传递的,不过是港片苟延至今的娱乐精神。
东日对局缪斯,夜总会打擂大公司,这是《夜王》最后欢哥V姐肉搏太子峰扳回终局的喜剧,更是香港生生不息的影像三观:平等地解构所有人,不讲情义最下贱,生机勃勃最上流。从李小龙到周星驰,这套语法颠扑不破。在这个世界观里,有情的东方不败可以美绝人间,有义的韦小宝可以妻妾成群。如此,影像为世界重新立法,娱乐为男女重新平权。
《夜王》最后,东日四部曲挖坑太子峰,在这个巴赫金式的狂欢序曲里,每个人都做着律法意义上不正确的事,但人人捍卫自己生路的普罗法则以压倒性的影像正义让所有观众成为同谋:搞太子峰,搞他!在这场大戏里,东日小姐个个生气盎然,缪斯太子刻刻金钱塞脑,这一刻才是革命性的:打破日常等级秩序,国王被脱去衣服,所有界限被熔断。
这是黄子华“栋笃笑”文化的本质。观众喜欢《夜王》,因为看到权力和等级被消解,而且,这消解本身,通过平等恶搞的方式被呈现,男女主,舞小姐,都不清白,V姐为了利益可以踢走前夫,Coco也试图钓取太子爷,大家都是自私的。所以,拜托,就别乱打拳了,用欢哥的一句台词就是,“要打就出去打。”
港片也在经历江河日下,《夜王》好不容易回锅世俗热气,从各路赌神到各款古惑仔,从喜剧之王到功夫之王,老百姓的这点低级趣味,让我们自己认真守护。《夜王》结尾,台词点题:“只要你需要娱乐,需要欢乐,我们永远都在。”这是“东日”夜总会的揽客宣言,更是香港电影对观众的深情告白。那句早已被TVB用烂的“做人最紧要是开心”,在东日的集体照里,真的有一种近乎悲壮的人道主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