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年刚到来不久,手里的专业相机突然间好像就不灵光了。去年蛇年的最后一个月,在希腊雅典拍摄卫城的时候,就发生变焦镜头空转,快门按钮没有反应的问题。当时不以为意,十多年来对这相机保护有加,快门开关次数不到四万次,把备用电池换上,重新启动,快门就起死回生,拍出来的照片又一如既往的清晰。希腊的旅程一结束,回到香港,清洁了机身和镜头,将其放进电子干燥箱保存,以为相安无事,其实是回光返照。

这部相机,是我的第一部全片幅数码相机,随着科技的进步,从学生时代当摄影通讯员的单反传统135菲林相机,到这部和菲林近乎大小的全片幅感光组件数码相机,十二生肖来去已经转了几轮。这全片幅相机的感光面积是一般数码相机的两倍,拍出来的高反差场景和清晰度效果惊人,加上长镜头如有神助,代价是要有长期握着三公斤重量的坚强臂力。

过了农历新年不久,为这个旅行伙伴做出行前的最后测试,这次无论是重新充电,重新设置,甚至敲击按摩,都无法令到相机自动对焦,相机没有了灵敏的灵魂之窗,只能用呜呼哀哉来形容。

人类之所以有断舍离的烦恼,主要是大脑所产生的“威胁信号”,就算只是一个工具,脑袋却不受控地回想起这部相机曾经在零下20摄氏度的北极圈里为拍摄北极光而恪尽职守的经历,在40摄氏度高温的库布奇沙漠随着风沙和骆驼迷朦的身影产生的光影任劳任怨取景的情况,和陪伴自己走过数万公里欧亚大陆的各种情景。

这种“反刍性思考”是大脑在试图消化一段即将失去带来的冲击,以其不甘和哀怨,倒不如付诸行动将相机带到品牌急症室做诊断。经过维修技师数天锲而不舍地研究,好消息是相机的主要功能完好,坏消息是自动对焦的元件、电路板,和功率驱动单元损坏需要更换,估计维修价是新相机的七成。说人话就是相机还能用,只不过要靠人类的眼睛去对焦,对焦准不准就得看个人能耐,有没有近视,远视或老花眼之类的毛病。

大脑的前额叶皮质,也就是负责执行指挥并且掌管决策的总司令,抑制了非理智维修的消费行为,没有办法,只好默默地从技师手上将这位老朋友先带回家从长计议。

在这节点上,同一个时间,由于七成修理费而开启的“启动效应”刺激了新大脑皮层,迷糊的感觉到新相机的价格不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在就近的连锁电器商店,在销售员给予的小优惠下,带回家一部崭新的相机。本来对失去旧伙伴所需要的一个月激情消退期,在一天内就水到渠成,抛到九霄云外。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