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幢红色的古雅建筑,前面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开阔庭院,鸟声啁啾,花香氤氲;后面是波光粼粼的池塘,时值冬季,睡莲绚烂。附近,帕德玛河在静静地流淌,仿佛在无声地畅述文学名家泰戈尔( Rabindranath Tagore)留在祖宅里的种种轶事……
站在孟加拉的泰戈尔纪念博物馆(Tagore Memorial Museum)前,我的耳畔,不由得响起了《飞鸟集》里许多广为流传的名句: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世界以痛吻我,要我报之以歌。”
“如果你为错过太阳而哭泣,你也将错过群星。”
“我的心是旷野的鸟,在你的眼睛里找到了它的天空。”
“尘土受到侮辱,却以花朵来报答。”
“天空中没有翅膀的痕迹,但我已飞过。”
“不要因为峭壁是高的,便让你的爱情坐在上面。”
这些意境优美而涵义深邃的诗歌,风靡了全世界的读者,滋润了无数人的心灵,也唤醒了不计其数沉睡的灵魂。
这家纪念博物馆,原本是泰戈尔祖父的宅邸,曾有长达十年的时间(1891—1901),泰戈尔不定期地留居于此。在乡野恬静安宁的氛围里,面向潋滟的湖水,泰戈尔灵感泉涌,创作了生命中许多重要的作品,他也在此将自己的诗集《吉檀迦利》(Gitanjali)从孟加拉文翻译成英文,并凭此于1913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亚洲人。
泰戈尔1861生于加尔各答一个富裕的家庭,自幼与缪斯结缘,8岁开始写诗,12岁写剧本,展现了惊人的才华。1878年负笈英国,回国后专门从事文学活动,创作不辍。
泰戈尔家族在东孟加拉拥有大量庄园,1891年,泰戈尔被父亲派往那儿帮助家族经营,工作包括:管理土地,处理租佃关系,调解农民纠纷,改善庄园运作等等。许多评论家指出:这正是他思想和创作发生重大转变的“关键十年”。
身为贵族的他,第一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贫困农民的生活,他从中了解了英国殖民统治下乡村群体所面对的种种困境,而这,也促使他深刻地反思城市精英与乡村民众的断层关系,以及城乡之间贫富的巨大差距。他创作了大量以东孟加拉乡村为背景的小说和诗歌。这一段漫长的庄园生活,重塑了他的文学观、生活观和价值观。
如今,泰戈尔纪念博物馆透过了大量珍贵的生活照片、书信、手稿(复印件)、书法作品、绘画及日常用品(床、衣柜、桌子、箱子)等等,生动呈现了泰戈尔在此生活与创作的点滴痕迹。
博物馆内展出了泰戈尔多件手稿的复印件,他的书法,遒劲有力,极富个性。
我在细细欣赏时,发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每回他在纸上写稿时写错了字,他不简单划掉或者胡乱涂去,而是很艺术化地在错误的地方画上装饰性的图案,甚至完整的图画;比方说,有一篇稿,稿纸上就画了一棵树,而这棵树并不是文字的配图,树木底下掩盖着的,其实他错误的构思。他的原稿,这里那里都装点着满溢视觉美感的小图案,真可以说是“图文并茂”啊,哈哈!它们是那么生动,而又那么真实,看着、看着,我仿佛还能感受到泰戈尔的呼吸与心跳呢!
(二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