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船,放了行李,休息片刻便骑上庄子备好的脚车去找晚餐吃。除了海鲜,岛上物资不算丰裕,但居民似乎从不以为意。城里再快,也要经两三天、甚至冷冻一周后才能吃得到捞捕的渔获,且价格不菲;而这里的鱼虾,几乎是当天上岸便上桌,特别新鲜。怪不得庄子身处岛国时,完全没想要吃海产的念头。

每到一处新地方,习惯上都会先看看自然风景。到岛第二天便徒步登上一座约700米的小山。这一回,当地人用两小时完成往返的小山,我却走了近三小时才回到山脚。走完心里有个结论:青春已过,不必再勉强挑战那些坡度逾45度的山路。两旁既无猿啼鸟鸣,也没有太多可供观赏的矮丛,一路无遮挡的曝晒,一路气喘的到山顶,对这样三小时的山道走法,不免嘀咕:咱们麦里芝蓄水池的环湖风光看来有过之无不及。所以,往后别再逢山必登了。

岛上习俗跟我们一般认知有极大误差。一直以为这里种族关系紧张,实则另有一番风景:当德高望重的华人离世,其他族群会自发前来吊唁,并以他们所理解的华人礼俗致意;酬神戏上演时,亦常见他族歌手登台助兴,而周边甘榜村民也会纷纷前来观看,甚至被允许售卖小食。热闹之中,自有一份自然的包容。

种族问题看似复杂,其实也可以很单纯。听闻当地上层早有共识——大家不过是想在这片土地安身立命,过安稳日子。因此常告诫各自的族人要彼此尊重、互相扶持,不让外来的偏激思想有机可乘。如此这般的长期守护,使得岛民虽收入不高,却都衣食无忧,相处和谐,精神富足。

对城里的人来说,这里几近童话。只要本店没有售卖的食物,食客可从邻店购买带入;对乞讨者或街头卖艺人,多半给予基本尊重,店家不驱赶,食客不给钱也不恶语相向。黑有黑的分寸,白有白的道理,有些根深蒂固的存在,本就难以一朝拔除,所以也不必黑白分明。若真树倒猢狲散,少了“猴子”的丛林,谁来平衡风骚和庄严?

想起《王招君》里的一段歌词:你看花儿多红啊/笑话一般散落地上/你看世间朗朗有光照/留了树荫送我乘凉。人世纵有诸多无奈与荒唐,但冥冥之中,总有一些人和事会适时地安抚人们,让苦难不至于太重、让生命得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