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小学默写这首《清明》唐诗时,不太明白当中意思,老师说不懂也没关系,先背起来,长大便会知道。

长大了,我觉得自己就如老师说的已经知道诗中的含义。譬如,清明节会下雨,去义山路途遥远让人走累了,而那杏花村就在义山附近,还有那位牧童也许在酒家兼职当小二……好吧!是我将诗词解读得乱七八糟。

记事以来,清明扫墓没去多少回。扫墓的日子每每都是父系同宗有话语权,而女儿孙女的作用估计就是备好所有的祭品,像是冥纸香烛水果等,待宗亲们说出发就出发。

女人忙里忙外多日的准备,没能换得一句提前的知会。总拿清明的习俗说事,却忽视重男轻女的事实。

今年很是难得,有幸回乡赶巧宗亲定下的清明扫墓日。长辈们并没说要我去,还揶揄我会睡不醒。

这种可有可无的存在,让我意兴阑珊。

最后我还是天未亮就和父亲驱车登上义山,平日冷冷清清的车道,而今车水马龙。抵达后,才知道宗亲们尚未出发。

凌晨的风掺杂远处的香火,吹了一小时丝毫没有凉意。我问父亲能不能自行先去祖坟扫墓,被父亲训斥无尊卑。

辈分最大的躺在墓里等晚辈,我们还真是有尊卑了!

罢了,这时候顶嘴,搞不好祖辈入梦扭耳朵了!

又想起小学老师了,我想告诉她,清明没有雨纷纷,它很热。我想,我搞懂杜牧为何找酒家,他许是和我一样,想念家里的床了。

曦光冲破云雾,天亮了,终于看清这片义山的模样。

原以为鬼影幢幢的义山上,人来人往,原以为阴森森张牙舞爪的枝丫,竟是繁花锦簇的花树。原以为伤春悲秋的清明节,却见烟花炮竹熏天……

活着的人在夜里看烟花,已故的人却在白日赏烟火。人间……真会玩!

步履蹒跚的宗亲们携着子孙来除草烧纸,小心翼翼地擦拭墓碑,叙述着碑文上的含义。他们还带来保温壶,神情肃穆地奉上热茶。

谁说人走茶凉?这杯热茶让大家都来了。

义山上的新坟古墓升起袅袅白烟,回看自己两手空空,杵在墓前心感困窘。

我人到了,心却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