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AI短剧强势崛起,关于长剧、短剧、AI剧的争论又被送上各大平台。无数学院派人士表示了担忧,而说辞也是滥调:短剧是文化降级,是快餐是碎片,AI短剧更等而下之。

然后,AI短剧《菩提临世》很快打了他们的脸。不仅特效炸裂节奏爽爆,而且世界观震毁三界:孙悟空遭天神们算计含冤死去,菩提祖师一怒之下,逆转时光重塑悟空,师徒二人一路摧枯拉朽打到混沌。《菩提》不是神品,但比起吹上天的长剧《逐玉》,可以吊打后者一百年。所以,长剧赛道的钱大量涌入短剧,不仅仅是资本逐利。

说白了,短剧的问题大家肉眼可见,它直接砍掉传统的叙事前戏,没有人物铺垫,没有缜密回路,上一秒被羞辱,下一秒扇回耳光;上一秒一文不名,下一秒富甲一方。短剧节奏也很像情色片,快进快出,换个地方,再来一遍。这种快感带来巨大问题,最终,我们会进入没有风格的时代。但无论是短剧还是AI剧,比起一般长剧,一个讽刺的辩证法在于:在短剧观众那种绝对的犬儒主义和对直接快感的无耻追求中,可能反而逼近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实在界。

至于说大量学者骂“短剧、AI剧没有灵魂”的说辞,多数是我们自己对自己的PUA,嘿嘿,人类创作者,不早就自我算法化了吗?流水线上的产品不都一模一样地玩着“救猫咪”“金羊毛”“房间里的大象”等等桥段?我们引以为傲的世界唯一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是也是一种机械的词汇接龙?或者,说白了,我们如此恐慌AI剧,是不是我们会因为这些机生剧,照见了人类其实并没有什么高深灵魂?当我们嘲笑AI剧全是套路全是算法的时候,我们是不是怕因此看到自己也不过是缝合怪?

所以,AI生成的小说不是没有人类的欲望,它只是没有主体的人类欲望,就像那些“罐头笑声”。但如果你当年没有觉得罐头笑声有什么问题,你又何必去嘲笑今天的AI剧,它们不过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罐头笑声集锦。如此,也完全没必要用雅与俗来分类长短剧。再说,无限推陈出新的短剧,无论是《家里家外》《逃离大英博物馆》,还是最近火爆的《冒姓琅琊》《盛夏芬德拉》,不比百分之八十的长剧更高超地完成了当代社会和情感的表达。

时代轰隆向前,短剧两天的产量是长剧一年的出品,这样庞大的数据,我相信不会毫无意义。巴西足球不也是从街头巷尾的民间足球里走出来?短视频的发生,真正带来影像平权,这种平权,在AI的加持下,可能会玩死长剧,但这也是因为百分之九十的长剧不作为。时代的选择总有理由,用不着马上口诛笔伐AI剧,给它时间,让它成长或自取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