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80后导演毕赣的第三部长片《狂野时代》,请来舒淇扮演穿针引线的角色。(Cineaste制作公司提供)

中国最受瞩目的80后导演毕赣(gàn),时隔七年,呈现他的第三部长片《狂野时代》。影片入选第78届康城影展主竞赛单元,获特别奖,预测票房2亿人民币左右(约3726万新元);奖项、票房双收,豆瓣评分却走低,6.5分,大批观众直呼看不懂。这个割裂的局面,和中国电影行业现状一样:吊诡。客观反映出中国影坛当前的困局:缺戏拍。

毕赣美学赛道过审容易

中国最大影视资本之一,华策影业投资,最红的流量明星易烊千玺主演,最受瞩目的青年导演毕赣新作,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头衔,相当于把足球球迷叫到歌剧院听了三小时歌剧,中间多次睡着,你猜他们会给出多高的评价?

这个组合阵容相当于韩国顶流明星——BTS田柾国,主演了一部洪常秀的电影,影厅里坐满BTS的歌迷,无处尖叫,憋出内伤。不过在韩国没有发生这荒诞的一幕,BTS和洪常秀都在各自的领域发光发热。

根本原因当然是审查,自从《我不是药神》之后,已经很少出现不符合政策主旋律的电影作品。例如《石门》甚至连豆瓣页面都被删除了,查无此片。电影笼统分类,可分成美学、哲学、爽学,或各有交织。

如今中国的创作环境,爽学与哲学都因各种原因难以过审,2018年至今,资方、制片已经乏于与电影局博弈,干脆不碰此类。唯毕赣的美学赛道,不涉政、不涉黄、正负能量没那么显性,过审容易,因此最大资本、最顶流明星全在里面。资方可以以明星撬动票房,明星则是可以借由大导演作品走上康城红毯,这就是中国电影的现状。当然最后进场的观众多数是不满意的,大众还是偏好爽片,这么不爽肯定打低分。

这件事情也有正面价值,中国是极少数能动用3亿人民币(约5593万新元)成本,去成就洛迦诺美学大导演拍片的。反过来,3亿的美学慢电影,其他国家少见,即便在洛迦诺和威尼斯影展也是凤毛麟角,多年前王家卫的那些经典是其中的佼佼者。

至于中国电影审查为何导致大部分人不再进电影院,我在评论区看到这样的观众评论:工作日早上开会听正能量报告,我是拿工资的;晚上去电影院还要听正能量报告,还要自掏腰包,怎么可能呢?

演员面临无戏可演窘境

《狂野时代》笔者看了,很喜欢。我给出毕赣作品的豆瓣评分分别是:《路边野餐》9分、《地球最后的夜晚》8.5分、《狂野时代》8分,都是高分。诚如前文所说,美学电影的观影门槛比哲学、爽学都高得多。所以蔡明亮、阿皮查蓬、王家卫等大师的许多电影票房都不高。大量的长镜头、固定机位,极简的故事情节,晦涩的表达,缺乏好莱坞式的反转与高潮,都让普通观众昏昏欲睡。甚至有些影片,连观者半梦半醒的状态,也是观影体验的一环,被当代艺术认为是观众参与的互动艺术。

《狂野时代》上映前,演员郝蕾在微信朋友圈暗讽毕赣能力有限,白百合早前也在网上暗讽导演张律过河拆桥,这两个事件都折射出像郝蕾、白百合这样的顶级演员,目前在中国电影生态中,也面临剧本选择不多,无戏可演的窘境,至少演到的片子让他们感到不满。

反观2025年,毕赣事业起步的洛迦诺电影节,除了颁终身成就奖给成龙、刘玉玲,主竞赛单元、当代影人单元都没有中国电影入围。中国电影要如何有戏可拍、有工可开,有待电影人思索出路。拍主旋律电影是其中一条路,但像易烊千玺这样的顶流明星,会接演《狂野时代》也代表他想走出中国去看看,到世界舞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