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爸总爱在开罗厘时哼个小曲,这正是我最早接触“时代曲”的开始。虽然他无法记住整首歌,但《月儿弯弯照九州》、黄清元《蔓莉》与《苦酒满杯》,却渐渐地构成了童年记忆的一部分。
1990年代是盗版光碟和唱片猖獗的年代,家家户户都有,阿爸也不例外。某次阿爸经过芽笼东的夜市,以三张十元的价格买了尤雅、黄清元和李丽华。前两位是比较近代的,稍稍听过不出奇;但谁是李丽华?
儿时某日,整理着家中的东西时,偶然看《李丽华经典好歌》,便拾起播放,初初听了第一首《雪里红》,那个配乐和唱腔很是有年代感,但那《凤阳花鼓》的旋律令我感到莫名熟悉。过后随意地选了《读书郎》,这正是阿爸平日哼的调呀!细看歌词,我鼻头一酸,有种共鸣袭来——“只为穷人要翻身呐”“不做牛和羊”“不受人欺辱”,说明了穷人家,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就这样,我内心的“老灵魂”被召唤觉醒了。
我对80、90年代流行音乐和时代曲的热爱,形成了双主线叙事结构的小说般并行。过后,我也开始留恋翻版光碟摊,同侪看游戏站(PlayStation)新游戏(我家也没钱买游戏机),以及王力宏、周杰伦等,我则默默在一旁看着周璇、吴莺音和葛兰——我收获了不少同侪的异样眼光,但这并不妨碍我的好奇与喜爱。
葛兰算是个起点,毕竟她的作品不论是“唐人派”还是“红毛派”都热爱,旋律充满了动感,随时都能激起人们的热情手舞足蹈,《卡门》《我要你的爱》《说不出的快活》等,只要“Jajambo”一出,立即就能唤起一代人的狂欢的记忆;我国怀旧连续剧《福满人间》(1999),也演绎了不少时代曲的经典作品,让我童年的印象十分深刻。
周璇是任何巴刹里的叔伯阿姨都能哼上两句的,经典作品之多,翻唱者更是不计其数。但当我知道原来好多作品的原唱是周璇时,我惊讶之余,也对摩登上海的“流行音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的经典如《夜上海》《永远的微笑》《月圆花好》等不说,我才赫然发现《桃花江》《春之晨》等,她才是原唱。在那个战火连天的中国和老上海,有识之士看着残破的半壁江山,都想做点什么来抒怀、抗战,有的作品是慷慨激昂的如《义勇军进行曲》或《民族之光》,也有隐晦如周璇的《四季歌》(电影《马路天使》插曲)。
但历经廿余年后,我认为最“耐听”的莫过于“鼻音歌后”吴莺音了。她的声音足以令人停下手边的事物,专注细听每一句歌词,以及享受她温婉却充满都市气息的小调嗓音——像是远方传来的天籁,让人无从回避。(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