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代表为人光明磊落，是许多人都毕生奉行的；但也有可以光明正大地更名的可能。

话说《骋怀游目》一文在上个月发表后，家兄和舍妹都在我们那辈的群组内发表意见。哥哥说：骋怀这个名字，很多人念错，人们就算能将个骋字念cheng，却不一定都以第三声发音，而是“四声俱全”。于是，他宁愿别人以他的法名——他是虔诚的佛教徒——唤他，或者，干脆用他的英文拼音名叫他。

妹妹的名字，更充分显示先父的“有墨水”。是连姓也包括在内、诗句的浓缩。“莫嫌老圃秋容淡，犹有黄花晚节香”（弘一法师版本）出自宋代韩琦的《九日水阁》，意境深远。妹妹在9月即秋季出生，爸爸从诗中抽出“黄晚香”三字，绝妙！晚香当然鲜有人会念错，然而，当妹妹长大后，一般上却不用此名，因为在校园里有些同学曾以其反义词来捉弄她。她通常用英文拼音名；在佛友圈子里也用音译自藏文的法名——她亦是虔诚的佛教徒——“德琦”；德琦与晚香出典的“晚节香”皆与德行有关。

笔者的“虚怀”有墨水、有意义，容易念，应是绝无问题吧。错！偏有人将这个名字曲解成“又虚又坏”，你说，那成何体统！于是，当我念大学在报上发表文章时，开始用笔名“虎威”，乃从原名的英译Hooe Wai“转”过来的。“又虚又坏”遂变成“虎虎生威”。渐渐地，讲华语朋友多叫我虎威；学生也称我虎威老师。另一方面，自从入教有了圣名Francis——相当于原名虚怀乃因圣方济亚西西以谦逊著称——之后，讲英语朋友都这么称呼我。

于是乎，骋怀用法名，虚怀成虎威、Francis，晚香选德琦，三人都似更名，却又未更名。只因法名、笔名、圣名都是堂堂正正的命名，而我们仨身份证上的中文名，依然是爸爸当年费心思所起的。

虚怀成虎威却不是一条直路，尤其是在文艺圈子里。直到如今，每当与一位我很敬重的长辈在聚会上偶遇时，他仍喜欢对旁人说：“你看，他像虎威吗？”顿了顿又说：“狐假虎威才对呀，哈哈哈！”唉，只怪当年起笔名时，没想过作者有一天会从纸上走出来见人。一度想过改换，但那岂不等于新人从零开始？骑“虎”难下，便只好继续让要调侃者调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