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芙蓉园惹兰阿莎士(Jalan Asas)上草坡,往矿湖路进口处,惊艳两旁使君子花绽放,一片欢喜澎湃。不知何时栽下的美举,引得蝴蝶来翩跹,半世纪前曾经的穷乡僻壤,而今没有半点影子。

使君子这名字好别致,因为果实能驱虫消毒,守护安康,故有君子之花的美称。花开三色,初放纯白,午后淡粉,近暮时分变红色。我彳亍漫行,近一公里山道逶迤起伏,直达尽头幽幽矿湖。遥想百年前至上世纪中叶,来去石场运送岩石那营营役役的光景,以及边上的矿工宿舍和乡村生活,那时谁能臆想,如今莽莽山野一切归服得如此平静?

此刻与大自然同行,心灵也如斯宁谧安详。散步,每一次总有新发现,必有好心情,慢行,每一个景观总深藏秘密,引发许多新感悟。因为大自然能倾听你的心,鸟儿伴随你啁啾鸣唱,害羞的大蜥蜴让路,在你眼前缓缓走过。山边小米青苔也特别润绿,如片片绒毯,娇柔得不忍心踩踏。

在矿湖观景台亭子里小息,静静欣赏一泓绿水如昨,不见蜻蜓飞舞,白腹海雕和翠鸟也回巢歇息了?水烛香蒲亭亭玉立,仰望对岸悬崖高耸,金黄斑驳峭壁上的绿植更显茂密。百年前这里不是湖,是大片山体越挖越深的矿坑,谢荣西石场开采的花岗岩,曾铺设过新柔长堤、各处道路,也构筑了城中宏伟的最高法院。参与岛国现代化建设,同时也破坏了天然生态,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全面停工。

也许人生已步入晚秋,所以才有闲情对每一朵花每一棵树细细品赏,也许因为慢行,才有余裕回望每一池水每一座山的前世今生,观景中体悟生命之美。原来散步也是一种修炼,一种艺术。

在大自然里思想放空,所以倾听到灵魂内在的声音。我从山中下来,回程又在那两株挺拔的榴梿树下,寻思当年甘榜谢荣西那片丛林里,乡民简朴山居岁月的情景,下坡拐入短短石桥抄道铁道走廊。火车轨道早已在15年前拆除,从前这道跨越铁轨上方的小石桥,是矿工和山村人家从深山走出武吉知马大路的捷径。此刻桥头上喜遇蚁栖树硕大的复叶,11卷离奇曲折的叶片宛如号角,那是我们热带雨林里蚁树共生的最奇特树种。

长长山道,曾是荒野年代的谢荣西路,山村也曾唤作甘榜谢荣西。这位人称石王的侨领企业家不幸在1942年英澳联军与日军交战时,开车回家途中在加东被炮弹击中身亡。

如今谢荣西这名字似乎已被遗忘,路名也早已消失。也许只有在那山山树树里,或从矿湖水声涟漪间会听到轻轻呼唤他的名字。而使君子依然灿烂照耀芙蓉园,这片由先贤李光前打造的可爱老住宅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