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岛住了几天,感觉差不多像回到岛国的情形时,立马安排搭船过去庄子的甘榜。每次庄子归来,总会带回一些在岛国被遗弃,却在甘榜显得弥足珍贵的半新旧衣物。所以一听说庄子回来,甘榜里的孩子,以及几位有需要的大人,便陆续聚到木屋的露台上。除了领取合用的物品,连脚踏车坏了,渔船需修,工具短缺,都会来找庄子帮忙或借用。所以庄子对甘榜人来说是个宝。
没有外出分送物资或骑车走访其他甘榜的日子,便静坐露台看村里的孩子在海中嬉戏。这样的画面,总让人不由自主地对不同生活处境生出对照:那些需几个月甚至数年才有机会远行,或必须特地筹备交通工具,举家出游才得以亲近海水的内陆人来说,这里近乎天堂;然而,对那些午夜出海,凌晨拖着疲惫驾船归来,等待潮水合适才卸下渔获,稍作休息后又修补船网,直至傍晚再为下一趟出海准备的渔民而言,这样日复一日,几乎没有娱乐的“天堂”,究竟又有多少人真心向往?
庄子在甘榜期间,每月一次都会带孩子们骑脚踏车外出郊游。途中请她们吃一顿平日难得的午餐,这已是孩子们最期待的节目之一。这一回,我们带着六个6至11岁的女童,准备了较为完善的脚踏车,在木屋集合,讲解安全须知后启程。一路跟拍,记录她们兴奋而纯真的笑脸时,也悄然唤起自己对童年时光的温柔记忆。那一刻,关于“快乐”的意义,似乎变得更加具体,也更想积极去参与与延续。
在甘榜住了半个多月,留意到附近两座回教堂的诵经声与岛国有所不同。细听之下,不仅旋律各异,连吟唱的方式也各具风格,不禁让人感叹——高手在民间。带着这样的心思,闲来无事,便尝试以弹唱方式教孩子们唱歌。但唱着唱着,中文发音的错落与生疏,总是把“民间高手”们逗笑成一片,混乱收场。
夜里怕热,选择在露台过夜。两次遇上风雨突至,把整个露台吹得湿透,只剩个小角落可以容身。若在从前,面对这样的夜晚,多少会有些不安与埋怨;但这一回,也许经历渐多,知道一切都会过去。既无法入眠,索性起身诗意般地凭栏观雨。果然,风雨来时声势浩大,却也终究在三四个小时后渐渐散去,归于沉寂。
风雨过去,太阳出来,将淋湿的被单挂上来晒,该收拾的收拾,该搬回原位的搬回原位,一切如常。别有一番苏东坡“也是风雨也是晴”的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