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的办公室租客发来短信邀约一起共进午餐。当年交易是经过中介交收租赁合同和按金，双方从来没有面见。办公室和住宅租赁的基础设施不同，除了空调和窗户问题之外，就没什么麻烦事。这个乙方公司以直接转账的方式交租，一直很准时，其他事项都是以电话沟通，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就相安无事地过了十年。

租客公司的股东是一对夫妇，这很早就知道，因为所有租客都要通过信用机构的审查，确保减少遇到“租霸”或有前科坏分子的机会。那天比约定早了15分钟到达了酒店中餐厅，但两位老板级人物早已就坐，一番的寒暄之后，大家就算是真正认识了，租客请业主吃饭这回事，还是第一回，有点受宠若惊。

闲谈之间，对租客公司的业务逐渐了解，他们经营建筑材料的制造，杀手锏产品是一种有两种专利涂层保护的石膏板，坚固而且防火防潮隔音，还能调节室内的温度和湿度。公司有利润，获得不少政府和私人的工程，在大中华区有办事处，这次聚餐的主要目的是咨询有关被收购和合并的路线图。

我工作生涯的大部分时间，都和企业的收购合并有关，除了估值和金额，最大的难度是接班人和创办人的公司感情问题。在私募基金工作的时候，是行业的黄金期，有盈利和前景的企业比比皆是，每个月都能收到数十个由投资银行或中介交上来“有肉吃”的建议书。当时信贷要求宽松，项目资产用来抵押，贷款用来支付给卖家，不能说是空手套白狼，但只要很少的前期资金就能将项目收入囊中。

回到租客夫妇，他们俩年过古稀体力有点下降，下一代有兴趣继承家里巨大的财富，却没有兴趣接手繁琐的家族企业。这样的问题从小贩到中小企业都是头疼的问题，加上这两年私募信贷和投资都遇到了流动性短缺的危机，新资金不来，旧资金进退维谷自顾不暇，只能想方法合并。

太复杂的问题需要时间来消化，在菜肴与菜肴之间，只能提供有限的线索让夫妇俩思考纵向和横向的目标，合并或反合并的可能性，以及买方和卖方的交易方式。现有的市场上除了几个行业特别受宠之外，其他的传统行业犹如鸡肋。接下来的几个月，他们有事没事就找我聚餐，好像英语谚语里说的“开了虫罐头”，租金不含咨询费，正考虑是不是要通知租客，香港俚语的“添一点”。

（传自香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