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陪小宝贝出国,居然是一场花季结束前对樱花的奔赴。离开机场,孩子的爸开着租来的车,靠全球定位系统引领,老半天才到达目的地高山市,四周一片静默黝黑,夜凉如水。沿途两边尽是高耸入云的青葱山脉,路边的樱花时不时在车窗外掠过,却没有想象中满满一路盛开的景象。

高山市清晨四点半,蔚蓝的天空已经一片明亮。14摄氏度的冷空气,让远处仍然覆盖着白雪的山顶,和空荡荡的街头交织在一起,透着凉意悠闲。因为不是主要的工商业城镇,这里处处有一片片小农地,也不知道种的是花还是瓜果蔬菜?老式房舍面积大多很小,庭院里几乎户户栽种各种花卉,包括白色或粉色的樱花。

第一次到贯穿城中的河岸边看樱花,川流不息的人流不算太拥挤,其中看似日本人居多。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水里的锦鲤像岸边游人惬意舒缓的步伐,慢慢悠悠地游来游去。离开喧嚣的城市,搁下恼人的工作,忘掉所有烦心事,看这里的樱花一整排挨着绽放,白的、粉红的,居然还有两种颜色混搭的;微风轻拂细嫩的枝桠,那些随风飘落的花瓣,偶尔不经意划过脸颊,还来不及闻一闻花香,不是落到路上就是飘落河面,就着温煦的阳光倒也没有“花落的惆怅”。小宝贝此刻恰似春芽芳茂,需要呵护,需要悉心培壅(yōng)。在樱花树下,大人们赞叹着醉人的花团,他学着尝试伸出小手试探触摸枝条花朵,不知道小脑袋里想着什么?

20年前第一次直面樱花在乌来,当时正值花季,从山脚到山顶,沿途处处都是满满的花儿。记忆中当时目的不在樱花,对它们确实没有特殊的印象。此番在卸下工作后,夫妻俩在女儿女婿陪同下,带着小孙子在宁静的小镇看雪山,品当地的飞驒(tuó)牛,在完全放松的心态中和各色樱花亲密接触,眼里的樱花都像揣在怀里的小心肝,怎么看都美。虽然尚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对锦鲤的兴趣远远大过垂手可得的樱花,但他在花树下抬头仰望花儿那一刻,让满岸的花树更显幸福感。

黄昏用餐前,小餐厅停车场边,一户民家那小小的两层楼房没有篱笆,屋前种满了不同的小花树,屋后小河边上,两株樱花居然开满粉色樱花,暮色中另有一番韵味。夕阳下,冷风中抱着手舞足蹈的娃娃,脑海里浮现的,却是60年前那个黄昏,在偌大的礼堂里,永远在旗袍领口插着小手绢的廖进莲老师,弹着风琴一句句地在教唱日语版和华语版的《樱花》。轻声哼了几句,小宝贝挥着手往嘴边拍,多年以后回看今天的录像,你可记得这一幕?

樱花好不好看,全在什么时候,和谁一起欣赏。此刻想起廖老师,暮色中樱花藏着思念,藏着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