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广东中山玩,有一处非去不可,那并非什么名胜地,而是藏在小村巷子里的老字号食肆。

晚餐时分,我打网约车来到石岐老城区的大墩村。入村经过新建的公厕,走个七八分钟,左上斜径,眼前灯火通明,豁然可见招牌大字“荣记食店”和“金牌咸骨粥”。

荣记规模之独特叫我颇为惊叹。它不像一般村屋餐饮店只限于地面层店铺,主店之外还包括店旁搭建起来的帐篷区,隔邻北帝庙庙前空地,以及村路对面两楼层加天台整栋村屋,全部座无虚席;室外空地上也摆了胶凳,都坐满了等候入座的顾客,这景况简直“墟冚”(广东话,粤拼heoi1 ham6,意为场面拥挤,人声鼎沸)。

虽然墟冚,却未为患,因为前台有老板苏伟俊勤于疏导人流,而后方厨房出菜亦快,不让食客久等。

“厨房团队共十一二人,而且细分化,有专门负责乳鸽的,有负责白贝、小炒、炒粉面的,各司其职,又合作无间。”第二代店家解释道。

“金牌咸骨粥”是来者必食,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好吃”。

粥体构成部分非常简单,在大米以外加入用盐和胡椒粉腌制过夜的猪颈骨、花生、腐竹、发菜,慢熬三四个钟头,米粒开花后不停搅拌,让猪骨上的油脂融入绵滑粥水中,再撒上葱花。上桌来时,猪骨与粥水却是分开盛放的:前者好大一碟,骨大但带肉多,松化软嫩,容易啃个干净;后者好大一碗,咸香四溢,黏稠顺喉,让我舀了一小碗复一小碗,冲破个人胃口的极限。

我忍不住问老板这镇店之宝的由来,才晓得它最初是出自苏母之手。苏家早年生活颇艰苦,猪骨在他们眼中已是珍贵食材,然而为了让小孩快高长大,苏母乃变卖金器,买来猪骨给他煲汤煲粥补身。其后这广东老火粥越煲越得心应手,索性合一家之资力在1994年创立荣记,从摆放寥寥数张桌椅招呼村民开始,以制售咸骨粥为业。

岁月在弥漫的粥香中飞逝,转眼32年过去,苏伟俊大学毕业,投身地产界,然而眼见双亲年事渐高,主理荣记益发吃力,于是在2022年接手家业,努力使父母这多年心血可以延续下去。

必须指出,让荣记的口碑不胫而走的除了咸骨粥,还有各类现叫现做、镬气满满的小炒,如卜卜贝、紫苏排骨、椒盐鱿鱼须、豉油罗氏虾、炒牛河等。

其中我尤爱“炒脆肉鲩”。这类鲩鱼一般养至三斤大时会改喂蚕豆,使蛋白质与纤维度大增,切片后热锅下油爆炒,肉质更加紧实弹牙,脆爽可口,配啤酒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