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班某日的话题聊到日剧《重启人生》,问听众:如果能带着记忆重启一次人生,会做哪个不一样的决定?
有些回答令人喷饭:“大量购入比特币!”“买4D/Toto”“保持单身”;有些与遗憾有关:“劝父亲不要喝酒”“回到那一晚避免某件意外发生”;当然也有铁齿派:“才不要重来!每个决定都塑造了今天的自己。”
人生当然不可能重来,这个问题的本质较趋近于探讨遗憾与其所投射的价值。唯有认清懊悔,它才能发挥警惕作用,化为我们的人生指路石。
而那天我给了一个当下觉得有些不负责任的回答——如果能重来,我希望能早点减肥。
作为媒体,鼓励某种身形容易被认为是在否定其他身材。但我强调“瘦”绝对不是美的唯一标准,只是在成长过程中,臃肿的身形曾让我受到群体的异样眼光和待遇,在我还不能成熟判断是非的年纪,的确给我的个性带来一些影响。
例如求学时期,校园生活我最不喜欢的其中一项活动就是分组。肥胖的外形容易让人联想为迟钝和反应慢,所以我常是分组时被剩下来的最后几位同学。有几次是老师将我硬塞给某些小组,我在他们有点不情愿的眼神里,尴尬并委屈地走过去。
中学时,我有几个朋友喜欢开一个玩笑,拿手搭在我肩膀,然后假装滑出去,接着补一句:“承尧太油了!”当时他们挺自豪能想出这样的笑话并笑得很开心,我在一旁也装大方地傻笑,但内心其实很受伤。那是我第一次明白原来有一种恶意是以幽默为包装,连开玩笑的人也不自知它的锐利。
失去自信觉得自己不配
在社会化的过程中,我学会一种融入的方式,那就是讨好。当别人拿我身材开玩笑,我就跟着笑;别人一有不悦,我就先道歉;这练就我察言观色与拿捏分寸的能力,也让我失去自信,并对许多事有种无来由的不配得感,乃至后来对想追求的人事物都不敢争取,总觉得自己不配,自己还是那个孤单地站在一旁,等着被分配的小胖子。
我其实不想把这一切归咎于肥胖,因为有问题的是这个社会对肥胖的刻板印象,连我自己都有这样的心态,所以当我遇到不公,我选择先怪自己,而不是这个社会对美不够兼容的价值观。
当我在空中说出如果能重来我希望能早点减肥时,内心有一丝愧疚,因为我知道胖是健康问题,不应是审美问题。可惜华人社会的审美依旧狭隘,我最终选择解套的方式是减肥。如果在收听节目的听众中,真有那么一位是当年的我,我能给的建议就只有:记得爱自己,然后改变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