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地球能说话,它的声音应该会像大卫·艾登伯勒那样,谦和,醇厚,略带磁性。刚庆祝百岁生日的艾登伯勒用了70载人生,叙述这个他自称为“史上最伟大的故事”,而这个关于自然界的故事,他仍旧在讲,而且讲得很精彩。

这些故事的背后当然有庞大的BBC纪录片制作团队在支撑,做调研的、掌镜的、撰稿的,但说故事的人始终是大卫·艾登伯勒。他的声音无可否定已成为国际符号,他的名字就是镇店之宝,BBC拍自然纪录片只要有他献声就是收视率保证。几年前由他旁述的《野城市》系列,把新加坡如何在城市发展同时与野生动物共存的故事带到全世界,让我们这个极度城市化的国家也有了自己的一块“大卫·艾登伯勒”,谁还敢说新加坡是钢骨水泥打造成的人工天堂?

当世人都把他的声音与大自然划等号,他背负的责任也越来越大。从跟大猩猩宝宝嬉戏,到追踪虎鲸群捕猎海豹行动,再到世间最“孤独的乔治”平塔岛陆龟 ,他向来用观察者的身份和孩子般好奇的眼神,带领观众去探索大自然。这些普世的画面让他在全球圈粉无数,却也招来批评的声音。有人说他太着重于阐述大自然的奥妙,忽略了对自然生态遭破坏的谴责。

大卫·艾登伯勒用了一辈子的人生来凝视大自然,他怎么可能没有看见越来越受污染的空气和海洋,气候变化造成冰川融化和极端天气,以及大规模的物种灭绝?善于洞察自然生态的他肯定比谁都在意关心这些变化。这些年他的纪录片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人类对大自然造成的迫害。只不过他始终选择以不卑不亢的声音、不夸张不矫情的内容,来叙述这些极为重要的故事。这把声音或许没有比摇旗呐喊的环保组织与保育人士来得铿锵有力,却能让持有各方政治立场的大多数人听见。

美国《60分钟》电视节目主持在访问大卫·艾登伯勒时问他,如果让他打电话给美国总统特朗普、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和印度总理莫迪,他会对他们说什么。艾登伯勒这样回答:“是时候把国家野心放一旁,去追求关乎人类生存的全球野心了。”当主持人接着说当今国际政治的浪潮似乎在往反方向推进;各国越发往里看,不把国家视为国际社会的一份子时,他严肃地说:“这最终会导致我们(人类)沉沦。”为了强调这句话,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会导致我们沉沦。”

百岁老人的话特别语重心长。

失去这把声音的那天终究会到来,到时我们还能听见地球的声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