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说六十而耳顺,我今年刚好60岁。

1973年至1978年,我在三巴旺14英里的公立民众学校念书。小学毕业那天一过,同学们像被风吹走的作业本,各奔东西。

当年通信不发达,更别说什么社交媒体,就连网际网络都还没出世呢!四十多年过去,母校拆了,校服丢了,连当年谁抄谁的功课,都快成都市传说。

直到2024年中,我在脸书群组“闲逛”时,突然刷到一位网友贴出的一张旧照片,写着“当年妈妈经营的蚬标(编按:现译为壳牌)油站”,发帖者署名Andrew Tan,地点显示在澳大利亚墨尔本。

我手痒想私信问他是不是老同学,信息是发出去了,但社恐发作——万一认错人,人家回一句“阿伯你找谁”,脸要往哪里摆?于是秒删。

没想到,我删得快,他看得更快。他主动私信问我一句:“你爸爸是不是种胡姬花的?”

这一句,比身份证还准!原来他就是陈克文,小学同班同学,1992年到墨尔本念书后定居至今。失散四十多年,竟靠一盆胡姬花成功“对暗号”。

我们越聊越兴奋,索性立下目标:找回更多同学,搞个聚会。克文豪气放话:“只要凑够五个人,我马上飞回来!”听起来像集齐龙珠召唤神龙。

靠着模糊记忆、旧外号和一点网络奇迹,我们真的找到了另外六位失联同学,还在WhatsApp组了群,聊起当年同学们常常跑到我家爬杨桃树,最怕哪位老师,哪位同学的老爸最凶等等,比股市还热闹。

2025年5月31日,除了一位临时有事没出席,我们六位在三巴旺一家餐馆重聚。现场堪称“岁月成果展”:有人已经当阿公,有人退休养生,有人半退休;最戏剧化的是,当年最不爱读书的同学,如今是批发公司老板,而我这个当年年年榜首的“模范生”,现在还在乖乖打工。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戏剧化。

那天我们聊到餐馆接近打烊,差点被请出餐馆.……由衷感谢互联网和脸书。若不是那条“删了却没完全删掉的私信”,我们这群失散四十多年的老同学,恐怕只能各自继续活在毕业照里。

原来,有些缘分不会过期,只是迟到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