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开车来到一个小镇,住进了一家六七十年代的“大酒店”,时光倒流。晚间沿着古城老街,想着此地应该会有些消失的古早味吧。走啊走的,果不其然看到一家旧时咖啡店里有煮炒档。立马停驻,点了那个年代的美食——河粉。食物下口,立时寻回遥远念想。在这样氛围下,吃饱再要了一些旧时饮料,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在街坊的寻常聊天声中,起身满足地告别温馨与寻常。

说是旧城,但卡拉OK的魔力仍然令人咋舌。在步行回返大酒店的路上,一直听到极其刺耳的声浪穿过大街小巷,肆无忌惮地冲击着夜里的平常百姓人家。真佩服这里的居民,居然可以忍受如此的折磨,也佩服歌者宁可负天下人的“自信”。

也许这里生活节奏悠闲,除了居民已修成如如不动的忍功,发现这里的蟑螂反应也比城里的慢三拍。话说有一晚从外面回到大酒店客房,竟然发现有只蟑螂大剌剌地处在大厅不动。一时间,我这个与蟑螂有宿怨的大叔被它搞得不知如何是好。若是叫服务生来解决,未免小题大做,于是鼓起勇气把厕纸弄湿,像在家里一样,瞄准,然后大力抛向它盖住去路。没想第一次心慌手乱,丢得不准被它逃脱,急起直追下,见它跑没几寸距离,竟然静止下来。见此良机,赶紧再来个湿纸压顶。也许冤家难解,又被它轻易溜开。

这一次,不知是它习气太重,还是看穿我的胆怯与笨拙,竟然又一次在距离不到一尺处停步,站姿似乎在嘲笑:来啊!来啊!我一气之下,恶向胆边生,顾不得前世今生的果报,硬是来个五爪齐下用那团湿纸狠狠地把它紧紧裹住,然后直接冲进厕所掀起马桶盖将它丢进洞口与水同归于尽……一气呵成,拼命洗手,好久,回不过神来……蛇都不怕的人,怕蟑螂,真是的。

隔天退房时,柜台换了另一位中年大叔值班。他不知道昨夜我与蟑螂的惨烈战事,见我形容枯槁又乡土,温和地问:哪里人?我依附他的眼神答说是“山里来的”。问我此行为何?答曰:流浪。不知是安慰还是厌烦他自己日子的重复,他将“流浪”比喻成“享受”,别离之际,还频频说羡慕,希望很快就能如此生活。我答:先克服不怕蟑螂再说。他一脸问号……

无需答案、无需堂皇、无需对抗,告别了这充满人情味的“音乐”城镇,隐约感觉到包容的能量和体贴的说辞,确实能温暖人心以及继续平和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