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中,我接到电影公司的一通电话。电话另一端,是合作多年的监制。“喂,宇涵,我们有一部新电影想找你一起合作出演,有兴趣吗?”身为演员,最喜欢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因为这代表有工开、有收入、有曝光率,更重要的是,它像是一张无形的成绩单,告诉你:“恭喜,你还没被市场遗忘。”

对于一个长期对工作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来说,这不仅是一份工作,更像是一种价值的肯定。我随口问了一句:“是哪一位导演的戏?”电话另一端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一个让我心跳差点停止的名字。

“李安。”

那一瞬间,我双眼睁大,右手下意识扶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声音开始颤抖。

“李……李安?”。我的脑海已经自动播放画面了。我甚至想象自己站在奥斯卡舞台上,感谢爸爸妈妈,感谢新加坡,感谢全世界……空气凝固了几秒后,对方有点尴尬地补了一句:“不是台湾那个李安,是新加坡的李安(Annette Lee)。”那一刻,我的人生从《少年Pi的奇幻漂流》,瞬间切换成《现实人生的急转弯》。虽然此李安非彼李安,但兴奋感一点也没有减少。

久仰新加坡的李安

因为早在合作前,我就久仰这位新加坡新时代才女的大名。她不仅会唱、会跳、会演,还会编、会导,更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内容创作者。如今能够同时横跨幕前与幕后的人越来越少,而她就是其中之一。我心里其实也很期待。因为每一个新导演,都有属于自己的视角;而每一个新的视角,都可能让观众看见一个新的世界。

前几年我曾执导过一部台湾电影,所以我非常明白新导演所承受的压力。导演看起来像整部电影最有权力的人,但实际上,却往往是最孤独的人。演员忘词找导演,预算超支找导演,天气不好找导演,连盒饭不好吃,好像都能怪导演。

所以开拍前,我和茜茜特地跟李安导演聊了一整个晚上。我希望她知道,我们不只是演员,更是她这趟旅程里的啦啦队。因为电影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作品,而是一群人共同完成的梦想。果然,李安没有让大家失望。前几天举行首映时,这部充满诚意的作品获得许多业内外观众的好评。看着大家笑、感动、鼓掌,我突然觉得,原来支持一个新导演,就像投资一颗种子。

电影是国家文化的记忆

今天的新导演,也许没有票房保证,没有响亮招牌,没有二十年的资历,但如果没有人愿意给他们机会,新加坡电影未来又怎么会有下一个故事、下一个声音、下一个奇迹?

我们总说怀念过去的新加坡电影,但如果今天不支持新一代创作者,未来我们怀念的,可能只剩下过去。所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我们的新电影:《梦想小店》。因为电影不只是娱乐,它也是一个国家文化的记忆。而每一个愿意冒险的新导演,其实都是在替我们的下一代留下故事。

所以当下一次你看见一部由新导演拍摄的新加坡电影时,不妨走进戏院支持。因为你买的不只是一张电影票,而是在告诉这些追梦的人:“继续拍,我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