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居上海期间,我没事找事做的当儿,就去考取了国际汉语教师资格证。当时聊以自慰的借口就是:将来到西方国家生活的时候,可以此证书作为当中文教师的敲门石。结果,在澳大利亚生活的五年期间,这张证书始终没有派上用场,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然而,我万万没料到我竟成了一位“滥竽充数”的英文老师!

虽然我平日都说英语,也从事无偿的中英翻译工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有资格当英文老师。英语毕竟不是我的第一语言,我的发音也谈不上标准。因此,当教会负责人三番五次地邀请我加入义务团队教导英文时,我总一再地推辞。直到去年10月,一位老师退出了团队,而负责人又无法找到兼通中英的替代人选时,我才顶替下来。自此,我开始了每周一的教学工作。

我们的学员主要是来自中国大陆、台湾和香港的新移民,来自中欧或中东的占了极少数。他们之中有持父母签证或长期旅游签的年长者,持学生证或陪读签证的中年人,持工签或配偶签的年轻人。他们之前的工作头衔有医生、工程师、教师、编辑、作家等。不论他们之前的职业有多显赫,来到课室里个个都是虚心向学、不耻下问的好学生。

由于我不是正规的英文老师,我不教正课,只负责辅助性的教学。整个辅助性课程的教材和设置由我负责制定,课程内容涵盖了心理健康问题和情绪管理,澳大利亚的文化和历史背景,以及切合他们内心需求和生活状态的圣经教导。初来乍到的新移民不免会面临各种文化冲击,社交孤立加上语言障碍容易导致心理疾病。因此,我的教学目的不仅仅是为了提高学员们的英文水平,更大的目的是加强他们的心理素质,并帮助他们更快地适应异国他乡的生活。

学员们上了正课之后,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要留下来上我的辅助班。因此,他们的出席率是衡量我的教学能力和质量好坏的指标之一。大半年过去了,留下来的华裔学员从当初的一成增加至九成。即使是来自伊朗的学员也选择留下来上课,这对我来说是莫大的鼓舞。有人说是我的双语能力发挥了优势,但我认为是当年苦学英文的经历成了我当他们的英文教师的底气。我深深体会到中文缺少时态和单复数概念对学习英文所造成的困扰,也理解中文惯性思维不自觉地套用在英语上所造成的语序错误。因此,我可以更针对性地教导那些只会中文的学员们。

曾经,我因为1979年教改体制的不公而十分厌恶英文,也因此在高中会考时栽了一个大跟斗:英文不及格!但最终,我还是在英语的世界里学会了立足。曾经,我想当华文老师而报读汉语言文学学士课程,还考了一个教师资格证,结果却当了义务英文老师。这一切阴差阳错的际遇仿佛都是上天为了预备我在人生的下半场更好地回馈社区而做出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