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期末是最忙的时候，一边批着学生的卷子，一边赶学术会议的报告。这次的会议在斯特灵（Stirling）举行，坐火车从爱丁堡出发才50分钟，算是难得出城透口气的机会。从爱丁堡往西走，窗外的风景慢慢从城市变成旷野，路上也开始出现成片的黑脸羊，星星点点散落在草地上，像许多棉花糖。

斯特灵是个安静的小镇，没什么游客，但其实它在苏格兰历史上并不是一个小角色。斯特灵城堡在苏格兰独立战争中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它扼守着福斯河（Forth River）的渡口，是通往苏格兰高地的唯一途径，因此甚至有“谁掌握了斯特灵，谁就赢得了苏格兰”的说法。小镇上还矗立着华莱士纪念碑，纪念的是十三世纪的苏格兰民族英雄威廉华莱士（William Wallace），也就是电影《勇敢的心》里那个满脸蓝色油彩冲锋陷阵的原型。

会议在斯特灵大学举行，校园很空旷，学校的建筑围绕着一个湖而建，楼与楼之间也隔着大片的草地，走起来还要费些脚程。和爱丁堡那种历史感截然不同，这里更像是被直接放进了自然景色里，多了一些旷野的气息。

和其他会议不太一样的是，这次的课题大多都和苏格兰本身有关。有人研究苏格兰人对本地的归属感，比如他们对这片土地有多么深的认同，离开了又是怎样的一种牵挂。特别有意思的是有人研究鸟鸣声对人做抉择的影响。这个课题其实跟苏格兰有着紧密的联系，因为苏格兰作为有名的观鸟胜地，每年都有人专程来这里看海雀（puffin），那种胖乎乎、橙色嘴的小鸟，憨态可掬，是很多人来苏格兰的理由之一。因此在这研究鸟鸣对人的感知与情绪的影响，听起来格外贴切。学术虽然看似抽象，但归根结底都很现实，研究的终究是人的行为、人的感受，试图更好地理解人与社会之间的种种联系。

收拾东西坐上回爱丁堡的火车，窗外夕阳把草地染成暖色。一天来回，算不上什么长途旅行，但对于学年连轴转的日子来说，已经是难得的喘息了。出城走一走，换个地方吹吹风，也算是给自己放了个小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