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

好久没到新加坡滨海艺术中心音乐厅听音乐了。3月17日我受邀聆听了南华潮剧社和麦波申交响乐团联合呈献的“重塑传统——潮乐中的女性”音乐会。音乐会的编曲、作曲者为骆思卫和黄英贵,指挥康翔。

音乐会以《花木兰》开场:长号配合唢呐,弦乐和声垫底,加上大鼓和传统打击乐器振奋人心的演奏,突出了花木兰代父从军,雄赳赳、气昂昂、英姿飒爽的女英雄形象,却也不失女性的温婉。由黄英贵和骆思卫共同编曲的这首序曲,结合了东、西两种音乐的元素,是个很好的尝试。

潮州弦诗《昭君怨》和《柳青娘》

《昭君怨》和《柳青娘》都是潮州著名的“弦诗”,由纯潮乐团演奏。乐曲中许多ti(7)音的音高(pitch)听来似乎低了一点,fa(4)音又高了一点,与西洋的12平均律相冲。若加上西洋乐器的话,听起来就感觉怪怪了。潮州曲调基本上都是齐奏,低音部也只是在重拍的地方加入旋律的第一音,目的是加强声音的厚度和节奏感而不具和声的作用。我倒觉得适当的地方可以加入和声,这样能增强音乐的效果,就像《昭君怨》开始阶段笛子加入历音,产生一定的音效一样。

阮乐大师林吉良的《睡莲》是一首很有意境的作品。中阮演奏家蔡为仲毕业于上海音乐学院,获硕士学位。他演绎得很不错,可惜声量太小,坐在音乐厅靠后的地方听音量就更小了。小组演出在滨海音乐厅这么大的地方演出,音响没有调好,各种乐器的声音就显得薄弱。华乐器独奏,西洋管弦乐团伴奏的形式,几十年前中国就已经做过许多实验了,华乐器独特的音色和韵味,加上西洋乐器和谐的音响,已经证明是一个可行且有效的组合。

《桃花过渡》演绎不错,音响欠平衡

压轴戏是脍炙人口的潮剧《苏六娘》中的片段——折子戏《桃花过渡》。本地资深潮剧演员陈巧莲及南华重点培养的青年演员陈纬恬,分饰渡伯和桃花。在音乐厅中表演戏剧其实是很不理想的,渡伯的声音还好,桃花的声音明显地显得较小声,有时听不清楚,这是贴身的麦克风的平衡没有调好,非常可惜。不过两人在表演和演唱方面表现都不错,在台上极为亮眼。

乐曲开始是以一些管乐器如长笛、单簧管、巴松管先后吹出主旋律,法国号、长号加强效果。弦乐加强和声,有时也跟着旋律走。中间插进一小段打击乐,整体显得很有层次,我个人蛮喜欢开始的这一段。

在桃花和渡伯开始唱潮曲的时候,主要伴奏乐器就交给潮乐的演奏者。到了中间《蚯蚓歌》的时候,又转去给交响乐的演奏者。这表现出编曲者骆思卫颇懂得改编地方戏曲和交响乐时需要“避重就轻”的道理。这一段主要是口语,处理有点像西洋流行乐中的“Rap”。潮乐暂停,以西洋乐器和打击乐来伴奏,就不会和潮乐的旋律互相抵触。潮乐的音律和12平均律的西洋乐不同,勉强结合,就会令人觉得刺耳。

潮乐与交响乐的结合,算是比较新的尝试,我们应以开放的态度来看待。中国几十年前就已经在尝试以交响乐与中国民间乐种如京剧、越剧、华乐等互相结合的可能性。中华文化最特别的地方就是能把外国的东西慢慢融入本土文化中,最后变成自己文化的一部分。我相信只要不断的努力和尝试,必能找出两者之间的汇合点。

对于那些一味追求“原汁原味”的保守者,我想要说的是:原汁原味固然好,但文化永远是跟着历史不断地翻新和进步的。我们现在所听到的“原汁原味”,其实也是更早期的传统经过更新以后的版本。

这场音乐会没有给我们带来太大的惊喜,却有令人激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