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梵是中国著名的诗人、小说家。他已出版四部长篇小说《第十一诫》《浮色》《等待青春消失》《一寸师》,两部诗集《南京哀歌》《月亮已失眠》,短篇小说集《女校先生》,随笔集《中国走徒》等。
除了写作,他也进行小说、诗歌的创意写作教学。曾在台湾、本地开办创意写作课,《意象的帝国——诗的写作课》就是在讲课录音的基础上,撰写而成。表面看起来是教你如何轻松学会写诗,实则是一本改变写作观念、眼光乃至生活态度的书。“给想探究和充实人生的学员,提供可以改变眼光的方法和观念,让他们真正拥有现代诗乃至现代文学的纯正趣味,让诗成为他们的精神源泉。”
受用一生的写作观念
每个人阅读一本书,对内容的感知会不一样。虽然有三章是谈写诗的具体实践,给我更多感触的是第一章的写作观念。
作家从改变观念谈起,除了基因突变能改变生物的行为,“人有了观念,等于有了比基因突变更强大的工具,人就不会把自己的行为,完全交给基因调遣,他可以通过发掘出各种观念,大肆改变行为。”
写作领域情况如何?黄梵认为:无数人的写作不缺技巧,不缺文采,“真正缺的,是契合现代写作的观念”,就像时尚手机,装着过时的芯片。
于是,作家从自身和其他作家的写作实践中,挑出一些重要观念供“磨刀”,之后再教读者“如何用此刀去‘砍柴’——写作实践”。
黄梵用母亲影响保姆做菜的生活实例,歌德写《浮士德》、托尔斯泰写《安娜·卡列宁娜》、加缪写《局外人》等文学例子,来说明“人无法被理性完全把握”。在《写作的真实过程》中总结,“真正的写作,是让你把写作交给内心的两个自我管辖,让理性的自我预先画出‘鱼’的样子,又让即兴探索的自我推动着‘鱼’一步一步向前,进化成‘智人’。”
还有根据生活或新闻的“形形色色事件的结尾”,自编故事或情节,让两个自我巧妙配合的“结尾写作法”;结合海明威的《老人与海》、卡夫卡的《变形记》,打开文学作品“多义、朦胧的大门”;由浅入深说明“黄氏理论”——诗歌是审美要求最高的形式;“定时定点写作”比灵感重要。
如何用刀去“砍柴”
用观念磨了刀,剩下就是如何“砍柴”。作家谈诗歌意象、诗意单元、陌生化、停顿、产生整体感的音乐性等,结合具体诗歌,指导写作。
讲清“诗歌是一切写作的起点和终点”后,黄梵结合学员和中外诗人的作品,谈如何用客观意象和主观意象写诗。比如用“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的客观意象,“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的主观意象来对比诗意,说明新诗要有足够的诗意,更多需仰赖主观意象。
台湾诗人夏宇的《甜蜜的仇恨》是典型的主观意象:把你的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老的时候/下酒。用想象、主观意象把男女美好的情感“处理得神秘,深邃,不肤浅”。
进入实际操作,作家用最简单易行的“错搭模式”,A的B(A和B是不太搭界的事物)。于是出现“糊涂的聪明”“巨石的温柔”“悲哀的铁门”“书本的战争”……富有诗意的学生诗句,如同2011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瑞典诗人特朗斯特罗姆《午睡》中的“蹬腿的舌头。暴君的钟”。
厚厚一本书,最简单的一句概括,就是“先从厘清观念入手,再从最难的单句开始,慢慢回到整体,回到文学道德”。
最后,读者也许会质疑:在疫情蔓延,世局危机四伏,重物质轻文化等大环境下,还有写诗的必要吗?作家《自序》说:“写作不只关乎尊严、声名、利益,也关乎人的生活需要”,很多学员成了不同于以往的一个“新人”——有长期写作的安静心态,变得挑剔的眼光,不再俗套的专业趣味,批判性的思维习惯……
诗歌是民族语言的守护神。美,诗意,文学,将会修正现实中的很多错误,包括疫情,包括气候,也包括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