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说话
郑景祥曾经写过一篇散文叫作《梦回葱茅园》,里面详细且有趣地刻画着他如何凭着记忆里那一条狭长的小路,婉转地通向那已经失去凭据的童年,因为他童年所居住的那个地方,早已不复存。
这篇文章让我印象深刻,因为他在文章开头就说到:“我在葱茅园长大,确切的地址是“172-E Jalan Alsagoff”。是位于现在的巴耶利峇与乌美之间的一处乡下小地方。”我自己本身住在巴耶利峇这个地区,住了将近二十多年,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称“葱茅园”,当然就想继续挖下去了解这个神秘的地方。
然而城市的改变是不等人的,关于某些地方的记忆就像一个神秘的结界,模糊且神秘。简单来说,就像哈利波特故事里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很多时候我们都看不到、摸不到,但是我们都有听说过这个传说。而诡异的是,关于岛国的这些地方记忆,其实本不应该是个传说,但可惜的是现在也只能透过文字的记录来想象这些关于过往的描述。
郑景祥如此感叹道:“你也不必去翻查指南,这条街名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这个城市所淡忘。没有照片,也没有档案,如今能够为你带路的,或许,只剩下散住在城市各个角落的寥寥几百人而已。”
但,人是会慢慢老化、凋零的,所以更重要的是文字的保存与记录。而这几年来可以看到不管是香港还是台北,都陆续推出关于城市书写的书籍,而且一本接着一本,广受好评。很高兴本地的新文潮出版社也跟上这股热潮,在2022年国庆期间推出这本《我狮城,我街道》。如主编汪来昇所说,这是一本关于新加坡街道与地方“故事”“记忆”与“生活”的文集。这本书收录了新加坡三个时代、26位作家,对于街道故事和地方书写的全新创作,各自以诗和散文刻画出新加坡的往昔、现在与未来。
重叠又不尽相同的记忆
回到本文首段所提到的“葱茅园”,很巧的是,《我狮城,我街道》里也收入了郑景祥所创作的一首新诗,题为“无路可返的故乡——芽笼东葱茅园”。读到这里,我脑中关于“葱茅园”的设想范围又缩小了一些,从巴耶利峇与乌美之间,马上聚焦到了芽笼东,无巧不成书,我正住在芽笼东。
我不禁好奇思考,到底我从小长大的芽笼东,和这首诗里所提到的“华农小学”“九皇宫”“仁天药房”这些地标,到底又是什么关系呢?会不会我现在居处的落脚处,正是“葱茅园”的某一个角落?还是我家对面的那排空旷草地会不会正是以前“华农小学”的校址?
为什么两个人对于同一个地方的描述和记忆,又会如此不同呢?对我而言,这种重叠却又不尽相同的地方记忆,是一种乐趣也是一种温暖,因为这让我想了解更多关于这块土地的过往;但对于郑景祥或者更早一辈的新加坡人,这感受可就大不相同,我想更多的是一股失落和遗憾。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关于新加坡的本地记忆,这本《我狮城,我街道》真的是一本相当接地气的文集。至于书本里所提到的“死人街”“月眠路”“后港五条石”“黑街”“红屋”,我就先在这里卖个关子,让大家自己在书里寻找答案。说不定你也能和我一样,透过阅读此书,找到同样的有趣体验。
城市的改变是不等人的,关于某些地方的记忆
就像一个神秘的结界,模糊且神秘。——李俊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