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当代艺术家何子彦(47岁)受2019年“爱知三年展”委托创作的六频道录像装置《绝境旅馆》,在明治时代旅馆“喜乐亭”展出。该馆二战时曾是神风特攻队上机前的最后一站。

何子彦受访时说,日式旅馆天花板低,人略弓着身子行走,坐在榻榻米上,装置本次在新加坡美术馆改以榻榻米房间呈现,保留以日本人的视角来讲述太平洋战争(我们所说的二战),可能新鲜,不管我们赞同与否。

何子彦在《绝境旅馆》发挥想象,让神风特攻队与二战间征调到新加坡三年的电影导演小津安二郎、动画导演横山隆一以及京都学派的哲学家齐聚聊天。一个房间有个像战斗机螺旋桨的巨大风扇转动,引入战争情境。一个房间投影小津安二郎的经典电影场景,但都遮蔽了演员面孔。为何小津安二郎派往新加坡拍摄的宣传影片没完成,而派往印尼的横山隆一完成了《阿福的潜水艇》?历史的多重叙事视角与复杂性显露无遗。

正是这部作品,让新加坡美术馆馆长陈维德博士带领策展团队,举办何子彦职业生涯中期作品展“光阴似虎”(Ho Tzu Nyen: Time & the Tiger),展出了艺术家自2003年以来的八件代表作,其中六件来自美术馆馆藏。

展览由美术馆和韩国首尔艺术善载中心(Art Sonje Center)联献,过后巡回首尔艺术善载中心(2024年6月3日至8月4日)、纽约赫塞尔美术馆(2024年6月29日至12月1日)展出。与沙迦艺术基金会、卢森堡吉恩大公现代艺术博物馆(Mudam)的巡回展在洽谈中。

录像装置《“T”条的“Time”(时间)》片段。(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艺术家何子彦在录像装置《“T”条的“Time”(时间)》前留影。(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艺术家何子彦说,《绝境旅馆》以日本人的视角来讲述二战。(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探索时间的概念

时间是何子彦多个作品中的主角,他受委创作的最新双频道录像装置《“T”条的“Time”(时间)》,探索时间的象征与概念,亚洲和西方计时历史。装置配备40件时钟的化身,从15秒的循环录像到以24小时至165.8地球年(海王星上的“一年”)为周期运行的应用程序,“时钟”时长不一。“时间”不仅意味着时针的转动,日历的撕页或时间的河流,艺术家质疑时间的单行道,有没有可能不同时间各行其道?也是作家、剧场人、电影制作人的何子彦将对时间的注解以二维动画形式重新制作,输入一个算法系统,由该系统将其打乱重组为“影片”。

何子彦说,此作品汇集许多关于时间的轶事,来自不同的历史时刻与文化,但作品还是主观的,很大程度上植根于他的特定时刻与轨迹。这大部分基础都建立在20世纪80年代,他处在新加坡中产阶级的孩童相对舒适成长的关键10年,这期间东南和东部亚洲经济蓬勃发展,产生“亚洲四小虎”一词。

何子彦作于2017年的录像装置《一只或几只老虎》呈现马来亚虎和道路勘测者科尔曼之间的对话。(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老虎的不同尺度

老虎是何子彦艺术的另一个母题。老虎从200万年前在亚洲自由漫游,随着冰川移动和海水上升,马来亚虎至今濒临灭绝。老虎在日本侵略东南亚和东亚期间成为权力象征,或用于形容马来亚共产党游击队。马来人世界的老虎和人类是血亲,老虎让我们能通过不同的尺度来思考时间。

何子彦作于2017年的录像装置《一只或几只老虎》设有面对面的屏幕,呈现了马来亚虎和爱尔兰建筑师、道路勘测者、城市蓝图策划者乔治·德拉姆古尔·科尔曼之间的超现实二重唱,回溯了马来文化中老虎被视为先祖灵魂的媒介,而这一宇宙观早已被欧洲殖民主义破坏。

陈维德认为,在复杂性被简化为原声片段的时代,何子彦的艺术成为反思的宝库,也是一种批判。何子彦对历史建构的研究和兴趣,特别在东南亚地区,与美术馆的重点一致,即关注全球和当代问题可以通过东南亚的视角来理解。

何子彦的《无名》以香港演员梁朝伟电影片段,剪辑成多重间谍莱特的故事。(新加坡美术馆提供)

梁朝伟“出演”多重间谍

何子彦的长展项目《东南亚关键词典》质疑:东南亚从未被单一的宗教、语言或政治制度所束缚,是什么让东南亚成为统一的地区?该词典以英文字母为索引,思考东南亚地区存在的多重现实。他作于2015年的录像《名字》源自词典的字母“G”条的“Ghostwriter”(幽灵写手)和“Gene Z. Hanrahan”(根茨·Z·汉拉恩),后者出过《马来亚共产主义的斗争》《50则伟大的东方故事》等书籍,到底汉拉恩是不是化名?英文配音版暗示汉拉恩只是化名,是一个虚构的身份,中文配音则认为汉拉恩真实存在,你信哪一个?

《无名》以香港著名演员梁朝伟在电影中扮演双面间谍、告密者和叛徒的片段,剪辑改编成马来亚共产党总书记莱特的故事。莱特有30多个化名,是法、英和日的三重间谍。

其他展品还有2011年代表新加坡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的装置《无知之云》,讨论了“云”在艺术史中不同的呈现,将一群独自生活在政府组屋中的不同人物联系一起。

展览即日起至2024年3月3日上午10时至晚上7时,在新加坡美术馆@丹戎巴葛分销园(39 Keppel Rd #01-02 S089065)第一及第二展厅展出。公民与永久居民免费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