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教于美国康乃尔大学艺术史暨视觉研究系,兼任研究所所长的潘安仪教授(64岁),受新加坡国立大学—天猛公艺术基金会学者驻留计划邀请来新,将于8月3日为早报俱乐部VIP做一场专场演讲“从艺术史观察宋代儒家与佛教”。著有《图绘信仰:李公麟与北宋佛教文化》(Painting Faith: Li Gonglin and Northern Song Buddhist Culture)一书的潘安仪,将从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1049—1106)的《龙眠山庄图》切入,谈当时的佛教文化、文人士大夫与禅师的往来。
潘安仪接受《联合早报》电邮访问时说:“作为一个艺术史研究者,艺术表现就如现今的影像,它未必是真实的记录(有时甚或是一种合成),却代表着创作者经过筛选意欲留给当代与后世读者的讯息。从阅读这些图像,我们可以得知创作者的意图,进而扩及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
潘安仪说:“以李公麟的《龙眠山庄图》为起点的缘由,是因为我们对于北宋禅宗的理解往往忽略了‘江湖’一代的发展,甚至对于此地区承接唐代祖师禅,及承传到南宋江浙一带的脉络,亦不甚清楚。以《龙眠山庄图》出发所触及的文人与禅师交往,不但可以让我们了解‘江湖’一代自唐中期以后,禅的重要性,同时也可以发现在北宋时期著名文人士大夫与禅师交往的经过。甚至从图像所指涉的线索,可以观察居士禅、天台与净土修行的内涵。”
创立中国现代艺术独特性
除了佛教美术,潘安仪也研究台湾现当代艺术。他毕业于国立台湾艺术专科学校(现国立台湾艺术大学),专攻美术(水墨与西画),后赴美国堪萨斯州立大学考获亚洲艺术史硕士与中国美术史博士。即将发表两本专书《台湾战后现代I&II》的潘安仪,新加坡国立大学的英语专场演讲与台湾战后的现代艺术有关。
潘安仪认为,中国近代知识分子在面对强大西方的压力与影响下,经过清末至民国初期屡经变革,有全盘西化派,有固守传统派,亦有折衷创新派,艺术史亦然。如美术教育正式纳入现代国民教育,李叔同等从日本引进日式西方美术教育。又决澜社崇尚吸收西方前卫艺术,以黄宾虹、邓实为首的国粹学派意图复兴传统文化,还有岭南诸家从“日本画”演进成的新风格。这些发展证实了20世纪初受到或应对西方影响的多元呈现。
潘安仪说:“1949年以后,台湾现代艺术的发展在精神上承接了这个回应西方的先决框架,而且参与者都意识到中国艺术之复兴必须突破甚至超越西方,在世界现代艺术舞台上展现‘中国特色’。从这个角度出发,可以看出经过两代艺术家经营,无论在理论或是风格上,确实创立了中国现代艺术独特性。但是我们也不可否认,这是在西方既定的观念与风格范畴衍生出来的。因此也让这有几分相似的中国现代艺术得到西方评论家认可,进而参与了东西方现代艺术的对话。”
自2004年起,潘安仪参与许多台湾当代艺术策展计划,包括三个在康乃尔大学强生美术馆的展览,并为每一个展览撰写和出版学术目录。潘安仪认为,当代艺术如何“历史化”是严肃的议题,如何精选最具代表性的作品述说时代精神与表现,是一个策展人必须精心思考与设计的。他所策展的三个展览都是以反映当代艺术的社会建构为主。2004年的展览主要探讨艺术如何呈现台湾社会从一元变化到多元的历程,这是一个从现代转型到后现代的省思。虽然某些西方学者不认为当时台湾具备后现代的社会条件,但潘安仪说,艺术上的表现因为受到西方当代艺术的影响,诚然已经可以认定为后现代艺术,特点包括艺术不再是为艺术而艺术的表现,而是艺术与社会、政治的互补关系。透过对艺术的研究,观者也对台湾社会民主化与国际化产生深刻了解。
延伸阅读
第二次展览在2014年,是将过去十年的台湾当代艺术再次呈现给西方观众。与第一次展出最大差别在于,台湾艺术从集体艺术转化到个人主义抬头,而于媒材上由装置转变到录像与新媒体。第三次展览尝试与台北市美术馆策展人刘永仁合作,将两人理念中的当代艺术呈现给西方观众。
潘安仪说:“鉴于西方对台湾与其艺术的生疏,这些展览及其出版目录成为想要介绍台湾当代艺术学者的第一手教学资料。与我即将出版的台湾战后现代艺术专书合起来,我的学术范畴提供学者与教授清楚的战后台湾艺术发展脉络。”
陶艺竹雕受文同创作影响
潘安仪也是艺术家,1987年开始学习陶艺,2008年以陶创作出竹子的奇形异态,突破纸墨的呈现。在他看来,竹子是中国文人精神象征:竹子的中空象征谦虚,竹子的韧性象征坚忍不妥协,竹子的耐寒象征毅力。这些都是文人将向往的德者性格投射在竹子上的自我反射。苏轼甚至说“无竹使人俗”。
传统竹画绝大多数是笔直的,唯有的少数例外是北宋文同的墨竹(台北故宫博物院藏),象征在逆境中力图突破的精神。潘安仪的竹雕受文同创作影响,所塑造的竹子并非笔直的,而是受到现实环境压抑而力求突破的样态。像这类的表现,在五代末、北宋初画家荆浩的《笔法记》中常用来描述具有高德的松树的型态。
近年来因为教学和参与行政事物,潘安仪能够专心于创作的时间相对少些,构想中的创作与对茶文化的关注有关。
▲联合早报-天猛公艺术基金会讲座 潘安仪教授主讲:从艺术史观察宋代儒家与佛教 日期:8月3日(星期日)下午2时至傍晚5时 地点:天猛公艺术基金会(28 Temenggong Rd, S098775) 报名费:每人5元 报名网页:zb.sg/zb-tmg0308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