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无界,残障人士的创意与创作值得跟平常人摆在同一个平台,被人欣赏、支持、购买。本地文创品牌Supermama联合创办人刘志雄说:“我不认为他们需要靠人的怜悯来购买他们的作品。”
新加坡协助残障者自立局(SG Enable,简称新协立)大本营“赋能村”(Enabling Village,亦译为新协立综合设施)最新扩建、落成四层新楼Vista,刘志雄毅然接下二楼,打造赋能设计创意中心,并另辟新品牌“We Are Super”来经营这个包容性质的新企业。
新协立综合设施2025年庆祝10周年。早在疫情之前,刘志雄便不时为新协立提供创意与零售方面的咨询,Vista未落成前,他为新大楼的赋能创意零售空间提供构想。当时的新协立创始总裁邱玉雯(现转任幼儿培育署署长)听了他的构想,马上请他经营这个空间。刘志雄本来不太有把握,但聆听新协立真正要横跨展示各范围的残障人士创意和才能,而非聚焦在某个残障族群,因此找来像他这样与任何残障组织无关联,完全中立的业者最为恰当后,欣然答应。
We Are Super有三大目标:培训残障人士的创意技能;展示他们的创造力;为他们探索各种就业途径与模式。刘志雄认为目前把残障人士的艺术创作照单全收地印制成产品,靠公众的恻隐之心买单,长远来看是不可行的。他说:“为残障人士创造收入来源,能卖钱的文创开发是一个可行之法。但表现自我的艺术与实际的就业是两码事。残障人士的艺术作品大多有80%的完成度,当你将它们冠上‘艺术’之名,就很难做些什么改动。但当你改用设计的模式,残障人士就能跟设计师共创一件作品,设计师也能在残障人士的创作上做出符合市场需求的适当改动。我认为这是更诚实而有效的模式。”
身为一名设计师,并在过去15年内打造出入驻本地与国际博物馆精品店的品牌Supermama,刘志雄深知怎样的文创品能卖得满堂红:“那我不如采用反向工程的思维,让特需与残障人士参与设计的过程,创造出马上就能售卖的产品,让他们能马上赚到钱。”
复制Supermama目前的分成模式,刘志雄说,We Are Super文创品将以委约设计费、预付版税方式为残障合作者制造收入。新协立过去五年请残障人士为国庆日绘制了不少作品,刘志雄指出,这些作品长年累积数量可观,用了一年就收起来,十分可惜,他也希望能打造出一个图库,设计出一个“授权模式”,让有意使用的商家、合作者萃取画里的元素,调整颜色、重新构图,设计出一件件全新的产品。
他说:“我给自己两三年的时间,希望能为残障创意生力军建立起一个健全的系统、模式,把We Are Super做起来。”
咖啡座设“邮局”
有了培训、展示与就业三大目标,刘志雄接下来要规划、打造一个能迈向这目标的空间。刘志雄说:“我们要打造一个能创造和留住社群的独特空间。若要让社群能留驻至少一小时,那这必须提供渐进式体验的空间。我想象人客一进门就被咖啡香迎接。接着走进去是零售部、书店。然后是展厅。最后是培训空间。”
提供咖啡香的是Postboy咖啡座,由刘志雄Supermama前设计师员工胡振辉,连同伙伴张玮麟联创。Postboy不只是一家咖啡座,还是一个“穿越未来”的“邮局”。胡振辉说,自己在日本看过一家咖啡馆,顾客能在店里买明信片,寄给未来的自己,很喜欢这个概念,便引来狮城。Postboy顾客能在店内买到残障人士绘制的明信片,为自己写下一段话,投进想收到的月份箱子,Postboy便会在那个月的某一天寄到你家,让未来的你和过去的自己重逢。
残障者创作化身商品
“We Are Super”零售店售卖各种由特需或残障人士和设计师共创的产品。Supermama以日本烧制的瓷器著称,他们旗下的“We Are Super”也将数位残障特需艺术家的作品烧至成蓝白双色的瓷器,在这里售卖。其中包括自闭少年书法人李俊乐的“呼吸”瓷器,设计师将李俊乐写的呼吸做出创意的诠释,得出不同凡响的效果。“We Are Super”也将残障艺术家Christian Tan画工作时所用的清洁工具画作,烧印在瓷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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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permama数年前已开始与残障创作者合作。譬如,他们跟触爱社会服务(TOUCH Community Services)旗下的艺术组织Journey协作,请一批轻微智能障碍的艺术学生用线条诠释他们观察到的树枝与枯枝,将他们的画烧制成瓷盘系列“生活小确幸”(Little Things in Life)。另外,他们也请学生用圆点来刻画自己与人之间的社交距离,教导他们自己和亲人能很亲密,但与外人须保持怎样的距离。Supermama亦将他们的画与代表不同价值观的字母(如J代表欢乐Joy;D代表努力Diligence)配对,烧制成“S for Social”系列瓷器。“We Are Super”将与触爱的协作理念延伸到其他特需学生,在店里售卖设计师采用残障特需艺术家的线条所构成的新加坡经典建筑图案画作。
店里售卖的其他产品也都由特需和残障人士所制作。“好公民”(Good Citizen)服装品牌将特需设计师所绘制的图案印制成T恤、外套等缤纷亮丽的衣物。为特需族群赋能的时尚社企Singapore Fashion Runway也把旗下服饰、时尚单品拿到这里寄卖。本地手制瓷器品牌Ceramication请特需人士作为他们的烧瓷工匠,他们每人都有一个自制的印章,顾客可以从盖章看出那件作品出自谁之手。文具品牌Arkademie售卖的部分皮革笔记本也是由残障人士手工制作。
常设展与灵活展结合
零售部后方是两个有关残障社区与创意设计的展览空间,一个是常设展,一个是每个月更换内容的小展区。后者现在展示韩国Kimustudio旗下的画作。Kimustudio不止关注自家的残障人士,还把网络扩大到世界各地,建立一个巨大的神经多样性(neurodivigent)创意库,请全球各地的残障艺术家与三星、LG等品牌合作。
常设展展示新加坡与国外残障人士与设计师共创,包含“透过设计促进社会包容性”;“透过艺术促进包容性”和“为社会包容性而设计”三大主题的作品。来自新加坡的有:设计师詹永胜(Kevin Chiam)为盲人设计的安全厨房刀具;年轻设计师萧轶彦(Eian Siew)根据自己开胸手术后的艰苦康复体验,而设计出一款帮助胸骨修复的压缩背心(Auxobrace),以及从医疗器材取得灵感融入充气功能的桌灯;女设计师傅雯勤(Claudia Poh)解决残障人士“丧失行动力”问题的服装品牌“Werable”。
常设展特别展示日本奈良市一家叫“Tanpopo No-ye”的非牟利赋能基金会。他们经营社区艺术中心与福利设施,透过一系列设计与艺术活动,帮助不同能力的人士用艺术、手工等来表达自己,这些作品也在奈良市无印良品门店出售。这次,他们带了一系列由残障艺术家手作的纸浆(paper mache)小动物展出、售卖。其中一支彩虹独角兽是与本地设计师陈俊达(Jackson Tan)共创的。另外,他们还特地为新加坡设计出一款可爱的鱼尾狮作为实验。
培训区教学活动热闹
空间最里头有两家专为残障特需族群提供就业训练的培训设施。其中一隅是前言咖啡(Foreword Coffee)专门培训咖啡师的设施。记者在一旁观察到导师教导特需学员拉花、起泡等专业技法,学生都很认真地学习,场面热闹。
一名广告人家有两名特需女儿,其中一个女儿Aisha有着过人的绘画天赋,所使用的颜色缤纷夺目,他们一家人创办Hullabaloo工作室,一来将Aisha的作品制成服饰与文创品(也在售卖零售部售卖),二来为跟女儿一样的特需、残障青年提供设计培训。2026年,Hullabaloo将开一个四到八周的设计培训课,教导选色、图像等基本的设计知识。
We Are Super也开办了一个开放式的设计、创意培训工作室,最近邀请Tanpopo No-ye专人前来培训本地残障特需人士。刘志雄说,不是所有残障人士都有绘画天赋,但他们却有巧手、勤劳。在未来,刘志雄希望每个月邀请创意事务所与文创品牌来为残障特需人士传授创意技能,为离校后的残障人士提供创意方面的就业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