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种灭绝的因素有很多,近交衰退(inbreeding depression)是一大杀手。

根据科研记录,新加坡已有约40%曾生活在此的林鸟在国境内绝迹,如今仍有许多雨林鸟种受威胁。本文以短尾雅鹛与红翅穗鹛为例,探讨何为近交衰退,以及人类可以怎样力挽狂澜。

国家公园局野生动物管理研究员刘玮杰受访时说,在东南亚,鹛(méi,babblers)可以作为雨林健康的指标。在健康的雨林中,多种鹛鸟已发展出不同的空间需求与觅食策略,和平共处;它们的缺席意味着这些空间与食物来源已丧失。

国家公园局研究员刘玮杰相信,收集更多数据可以帮助拟定保育对策。(国家公园局提供)

根据2024年最新《新加坡物种保护红皮书》,红翅穗鹛处于极危(critically endangered),短尾雅鹛处于易危(vulnerable)状态。国家公园局正与新加坡国立大学生物系合作收集这两种鸟的生物资料,研究保育对策。

鸟儿被蓄水池阻断往来

国大生物系副教授弗兰克·莱茵特(Frank Rheindt)与团队在2019年发表一份学术论文指出,面对栖息地碎片化,丧失连接性,生活在树林深处地面的物种更为脆弱;新加坡中央集水保护区的红翅穗鹛与短尾雅鹛,其基因多样性比婆罗洲同物种低1.6至3.2倍。

国大生物系副教授弗兰克·莱茵特认为,增加树林间的连接性是解决近亲交配的好方法。(莱茵特提供)

莱茵特解释说,尽管中央集水保护区的树林受保护,但这两种不善于飞行的小鸟被蓄水池阻断了往来,使得它们开始近亲繁殖。

在新加坡开埠前,这些小鸟相信广泛分布于岛上雨林,一如现在马来西亚雨林中的情况。后来新加坡慢慢被开发,雨林如今分布在中央集水保护区、武吉知马自然保护区、西部集水保护区、植物园等区域,这些深林小鸟逐渐被孤立。

两处短尾雅鹛已灭亡

近交衰退的其中一个恶果是卵无法孵化,即绝后。如果置之不理,被孤立的鸟群将一个接一个消失。莱茵特指出,西部集水保护区与植物园的短尾雅鹛群体已经因为近交衰退而灭亡。

他说:“让人难过的是,就在五年前,我们失去武吉知马的(短尾雅鹛)鸟群。武吉知马与中央集水保护区之间有一道武吉知马高速公路阻隔,就算武吉知马是个相当大的保护区,也不足以让鸟儿生存。如今我们只剩下贝雅士蓄水池北部与南部的两个鸟群。我们研究发现,其中一个鸟群已开始近交衰退,下一个灭绝的就是它们。”

那该怎么办?

刘玮杰受询时说:“我们须要根据收集到的数据,谨慎决定适当的干预措施,以减少近亲繁殖,改善这两个鹛鸟的基因流动。”

为蓄水池搭建“桥梁”

刘玮杰以个人研究经验为例,他在武吉知马生态连道(Eco-link@BKE)发现并给一只红翅穗鹛进行环志,三周后在三公里外的日落洞观景塔(Jelutong Tower)再次发现它,说明这种体重稍稍超过10公克的小鸟其实活动范围不小。刘玮杰说:“这凸显了鸟类环志等野外调查方法的实用性,有助我们更好地了解本地野生动物,为保护计划提供信息。”

莱茵特则提出两种解决方式:一、为蓄水池搭建更多“桥梁”,加强蓄水池南北两侧的连接性。二、将一处的鸟迁移到另一处,以解决近亲交配的问题。

方法二看起来直接有效,但其实方法一不仅可以帮助鸟儿,还能让其他物种受惠,才是上策。

你知道吗? 新加坡目前有六种鹛,最小的12至14公分,最大的16至18公分。 画眉科(Timaliidae) ·纹胸鹛(pin-striped tit-babbler),新加坡最常见鹛鸟,是乌鹃(drongo-cuckoo)巢寄生的对象。[无危] ·红翅穗鹛(chestnut-winged babbler),喜欢在森林蕨丛中活动。[极危] 幽鹛科(Pellorneidae) ·须树鹛(moustached babbler),1980年代至今本地少有记录。[极危] ·短尾雅鹛(short-tailed babbler),在本地面对近交衰退危机。[易危] ·白胸雅鹛(white-chested babbler),本岛难觅其踪,在乌敏岛看见的机会高一些。[极危] ·阿氏雅鹛(Abbott’s babbler),生活在次生林和红树林,会发出“chiu-woo-wiu”的鸣唱。[无危] ([ ]内为2024年《新加坡物种保护红皮书》保育状态评级)

纹胸鹛是本地最常见的鹛。(陈宇昕摄)
须树鹛自1980年代至今本地少有记录,鸟类保育者对它们在本地的未来忧心忡忡。(国际鸟盟亚洲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