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新加坡共和理工学院的研究团队,正在开展本地首次针对南方鲎(coastal horseshoe crab,学名Tachypleus gigas)的圈养与发育研究。鲎(hòu)类又称马蹄蟹,这种拥有盔甲般外壳、刀锋状尾巴与蓝色血液的海洋节肢动物,是地球上最古老的现存生物之一,起源可追溯至近五亿年前的奥陶纪。鲎曾与恐龙并存,并在多次生物大灭绝中幸存至今,延续着古老的生命轨迹。

然而,近年来由于栖息地破坏、海洋污染、渔网缠绕以及过度采血等因素,全球鲎类数量正急剧下降。鲎是地球上唯一拥有蓝色血液的动物,血液中的变形细胞可在接触细菌内毒素时迅速凝固。正是这一特性,使鲎血在医学领域具有独特价值,“鲎试剂”可用于快速、高效地检测药品与医疗器械中的细菌污染,避免患者因感染引起休克甚至死亡。

这种医学价值导致鲎被过度采集,对野外种群造成严重影响。2019年起,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将每年6月20日定为“国际鲎保育日”,鲎作为地球上少数仅存的“化石”物种之一,已引起公众越来越多的关注。

在本地圈养繁育两种鲎

目前,全球仅存四种鲎,新加坡是其中两种——南方鲎与圆尾鲎(mangrove horseshoe crab,学名Carcinoscorpius rotundicauda)的原生分布地。它们主要栖息于榜鹅、双溪布洛与万礼一带的沿海与湿地环境。但随着城市的扩张与填海工程的推进,这些关键栖息地不断减少,野外鲎类的目击记录亦日趋稀少。

共和理工学院的一组师生在东海岸公园进行鲎保育的实地考查。(共和理工学院提供)

自2015年以来,共和理工学院应用科学系的研究团队便投身于鲎类的调查与保育工作,涵盖野外调查、圈养繁育、公众教育等多个层面。

“在之前的研究中,共和理工学院曾在榜鹅水滨、科尼岛、樟宜海滩、巴西立公园海滩等七个地点进行调查,结果显示有必要对鲎类进行积极保育。”应用科学系讲师吴奕隆博士指出。“2018年,在新加坡野生动物保护基金(Wildlife Reserves Singapore Conservation Fund)的资助下,团队成功建立新加坡首个圆尾鲎的圈养繁育项目。该基金目前仍持续支持研究工作,使团队得以首次尝试在圈养条件下繁育并观察南方鲎的发育过程。”

共和理工学院应用科学系的鲎研究团队成员有叶嬿玲(前排左)、吴奕隆(前排右)和麦建荣。(共和理工学院提供)

吴奕隆介绍,团队通常在退潮时徒步沿着海岸线进行调查,一旦发现鲎个体,便记录其身体长度、甲壳宽度等数据,并拍摄标本照片。“整个过程不使用侵入式技术,采集数据时对个体的干预也尽量减少。”

他补充道,研究团队也会记录个体状态,例如是否为活体、尸体、雄性、雌性、幼体、成体等,并将这些信息整合后,叠加至新加坡的地理位置图上。“我们还会记录一些有趣的特征,如甲壳表面是否附着有藤壶或藻类,是否处于交配姿态等。”

吴奕隆说:“该物种的许多发育阶段与行为仍不为人知,例如它们从幼体成长为成体需要多久等问题。我们希望通过研究鲎类的成长过程,为新加坡及区域保育工作提供科学依据。”

鲎卵如今非常罕见

除了科研工作,公众教育亦是共和理工学院团队的重要关注点。应用科学系环境与海洋科学文凭课程主任叶嬿玲博士说,团队通过多种方式让鲎类保育走进大众视野。“在校内活动中,我们会展示鲎的海报、蜕壳甚至尸体标本。学生志愿者也会介绍访客认识本地鲎类在形态与栖息地方面的差异,让科学知识变得生动有趣。”

叶嬿玲指出,从幼儿园到中学生,许多人已经知道鲎和恐龙一样古老,也了解它的蓝色血液在生物医学上的特殊用途。“年长者也常与我们分享他们童年时经常发现鲎卵的经历,但根据近年的调查,鲎的目击记录越来越稀少,鲎卵的发现更为罕见。我们须要继续提升公众对本地鲎类存在及所面临威胁的认知。”

一组学生正在筛检鲎卵。(共和理工学院提供)

支持本研究项目的新加坡野生动物保护基金,2023年更名为新加坡保育成效资助计划(Singapore Conservation Impact Grant),是万态自然(Mandai Nature)在本地的旗舰赞助项目。除了支持推动生物多样性、生态连通性和亲自然发展三大研究方向,2025年的资助计划亦鼓励车祸致死动物带来的影响(roadkill impact),及野生动物活动模式(wildlife movement)的研究。2025年申请截止日期为11月27日,详情可参阅网页mandainature.org/en/home/singapore-conservation-impact-grant.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