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港芬薇(Fernvale)社区,几乎每周都能看见这样一群人:他们一边散步,一边捡拾地上的烟头、塑料包装和饮料瓶,再把数据记录在手机应用Stridy。许多人原本互不相识,却因为这个应用而聚集在一起,成为固定参与社区清洁活动的伙伴。
Stridy这个名字结合了“Stride”(迈步)与“Tidy”(整洁)两个词。创办人Marcel Smits来自荷兰,退休后定居新加坡。起初,他只是想记录自己捡垃圾的成果,于是开发了一款应用,让用户在晨跑、散步或遛狗时,记录沿途顺手捡起的垃圾,并透过积分和排行榜等机制获得激励,后来逐渐形成一个社群。
参与项目初创并负责运营的陈思琦介绍,Stridy主要有三个功能。首先是记录垃圾数据,包括烟头、塑料瓶、塑料包装、口罩、金属罐等类别,让用户能够看见自己长期累积的贡献。第二是建立社群。以芬薇社区为例,陈思琦经常带领居民进行清洁活动,参与者从退休人士到孩童都有。第三是为政府和环保机构提供数据参考。例如饮料瓶罐退费制已于2026年4月1日正式实施,Stridy希望透过长期收集的数据,观察相关政策是否对环境产生实际影响。
四年共捡起30万个烟头
陈思琦说,Smits热爱旅行,在各地旅游时经常利用徒步的机会清理沿途垃圾,并因此认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Stridy随后以新加坡为起点,逐渐发展成一个拥有超过1万5000名用户、遍布95个国家的国际社群。
“新加坡以花园城市、干净整洁闻名世界,但现实情况可能并非人们想象中的那样一尘不染。”陈思琦说。“很多人会以为中央商业区是最干净的地方,但我们每次去都能捡到不少垃圾。”
她也提到,位于樟宜商业园的一棵树甚至一度因为树下和树身堆满烟头,被人在谷歌地图上标注为“Smoking Tree(吸烟树)”。
根据Stridy网页上的统计数据,除了“其他杂物”,过去四年来用户捡到数量最多的垃圾是烟头,累计超过30万个;排名第二是各类塑料包装袋,数量超过20万个。陈思琦说,这些发现都改变了参与者对于“干净”的印象。
Stridy应用坚持免费开放使用。组织目前的主要收入来源是为企业策划企业社会责任项目,以及为学校设计德育在于行动(Values in Action)项目,以维持软件开发和平台的日常运营。
不是抢清洁工的工作
Stridy的发展过程曾遇到质疑。陈思琦说,团队不时会听到有人认为他们是在“抢清洁工的工作”,她并不认同。
她指出,新加坡清洁工队伍正逐渐老龄化,许多清洁工已经到了祖父母辈的年纪,这个行业面对人手不足的问题。为了让公众意识到清洁工的重要,我国近年来推行“新加坡清洁日”(SG Clean Day),在指定日期暂停部分公共区域的日常清扫工作,让公众亲眼看见如果没有清洁工持续维护环境,城市会出现怎样的变化。
陈思琦说,如果公众愿意主动照顾周围环境,不仅能减轻清洁工的负担,也能重新建立人与公共空间的联系。对Stridy来说,最重要的不是捡到多少垃圾,而是让更多人从旁观者变成主动参与公共事务的人。
被问及未来五年的目标,陈思琦给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矛盾的答案。“理想情况下,五年后的Stridy应该不存在了。如果保持环境整洁成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习惯,那么Stridy存在的意义也将随之消失。”
而当下,陈思琦认为最缺乏的,仍然是愿意站出来带领他人的组织者。“我们当然需要更多志愿者,但更难的是找到愿意组织活动的人。我们希望未来全岛的各个社区都有人愿意成为牵头者,带领身边的人一起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