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ll me what you eat, and I’ll tell you who you are.”（告诉我你吃什么，我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这是法国美食家布里亚·萨瓦兰（Jean-Anthelme Brillat-Savarin）的名言之一。

对16岁的洛申·苏峇士（Rowshaun Subash）来说，这句话或许再贴切不过。母亲在他年幼时去世，父亲不想触痛伤心处，不常主动谈起她，但他最近以家常菜为契机，加深了自己对家庭背景的认识。

洛申说：“以前朋友问我是什么种族宗教，我都说印族兴都教徒（印度教徒），但参与“This is what we eat at home”之后，我和爸爸谈了更多，现在我知道妈妈来自印度尼西亚爪哇，所以我是印度爪哇族的兴都教徒（Indian-Javanese Hindu）。”

“This is what we eat at home”（这是我们的家常菜）是社区艺术团体叁南瓜（3Pumpkins）发起的摄影企划，旨在让青年和儿童通过拍摄家常菜的准备过程中，进一步了解自己的身份认同和家庭关系。团体在文礼经营的“不要怕儿童俱乐部”（Tak Takut Kids Club）是洛申常去的地方，他是那里的导师之一，负责指导其他小朋友。

洛申说：“这个摄影企划的主题让我更深入了解自己的家庭，现在我会和爸爸多聊家族历史，也想找时间多了解爪哇文化。我的多元身份让我觉得相当特别。”

晚餐时间即是幸福

洛申目前就读工艺教育学院。只要时间允许，他一定和爸爸以及ibu（马来语，意指妈妈）吃饭。

他说的“ibu”是从他出生起就照顾他，看着他长大的家政工亚特敏娜（Yatminah，48岁）。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人感情深厚，洛申称呼她“妈妈”再自然不过。“她就像照顾亲生儿子一样一直照顾我。对我来说，我们的晚餐时间就是幸福。”

洛申（右）的母亲在他年幼时过世，他称呼看着他长大的家政工亚特敏娜（左）为ibu（妈妈）。（陈渊庄摄）

决定参与摄影企划后，他便和爸爸及ibu一起讨论要准备什么菜肴。最后选定的是他最喜欢的家常菜之一，仁当鸡肉；另一道则是父亲觉得既健康，又是各种族都吃的炒西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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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敏娜说：“我煮的是印度尼西亚风味的仁当鸡，和马来风味的不同。我采用新鲜椰奶，没加入马来仁当所用的kerisik（烤椰丝酱）。”

印度尼西亚风味仁当鸡（左）和炒西兰花都是洛申的多元家庭喜欢的家常美味。（洛申·苏峇士摄）

在苏峇士父子眼中，亚特敏娜的厨艺无可挑剔，她熟悉一家人的喜好（洛申喜欢吃鸡肉，父亲苏峇士对鸡蛋过敏），也因为苏峇士的健康状况，她更注重烹调法；例如辣椒酱都是她亲手调配，毕竟市售酱料往往含有多种添加剂。拉开厨房抽屉，林林总总的瓶罐装满了她个别购买的香料；她还坚持现磨胡椒，需要加盐时会用喜马拉雅粉红盐，如此耗费心思只为做出一家人吃得开心又健康的菜肴。

苏峇士一语道出一家三口的亲密关系：“我是洛申的主要照护者，他也一样照顾我。同时照顾我们俩的还有ibu。”

苏峇士父子和亚特敏娜（右一）没有血缘关系，但三人互相照顾、扶持，关系融洽。（陈渊庄摄）

和ibu在斋戒月禁食

苏峇士父子属兴都教徒（印度教徒），亚特敏娜则是伊斯兰教徒，所以家里不吃牛肉和猪肉。亚特敏娜的拿手好菜除了印度尼西亚料理opor ayam（椰奶咖喱鸡）、印度料理玛莎拉鸡（chicken masala），还有鱼丸汤、鱼片汤和杂菜（chap chye）等，采访当天吃的是印度蒸米浆糕（idil）和西式烤鸡鼓，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正好体现了一家人的多元文化背景。

在建筑业工作，也是基层义工兼领袖的苏峇士说自己在基层服务，无论是教堂、兴度庙（印度庙）、华人庙宇还是锡克教庙，他都造访过，没有避忌。他说：“无论是哪一种宗教文化，我们都必须尊重。”因此他不反对孩子跟着ibu一起在斋戒月禁食。

洛申在中二那年主动说要陪ibu一起斋戒，主要是想体验不吃喝的感觉，虽然不容易，但他说“just tahan”（忍一忍就可以了）。在旁的ibu回应说他其实不必这么辛苦，洛申却一直持续，想亲身体验ibu所重视的斋戒仪式。

访问当天，苏峇士在儿子未到家时给记者看了2006年12月的新闻剪报，报道记录了洛申出生七个月后的命名仪式。原来他在卫塞节出生，苏峇士和信奉基督教的妻子决定安排佛教、伊斯兰教、兴都教（印度教）和基督教的领袖一起为他祈福，据说这是第一次有四个宗教的领袖聚在一起为宝宝祈福。

用相框框起的剪报保存良好，苏峇士说他一直收藏起来，没让儿子看到，因为不想唤起妻子离世的伤心回忆。洛申受访时第一次看到剪报，仔细阅读后久久说不出话来。爸爸的这份爱，相信他一定能感受到。

“This is what we eat at home”（这是我们的家常菜）摄影展

  • 日期：即日至6月25日（星期天）
  • 时间：上午10时至傍晚6时
  • 地点：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二楼）
  • 新加坡公民与永久居民入场免费（须出示身份证）
  • 此展是新加坡儿童季的活动之一，展览曾于2021年和2022年在文礼通道和滨海艺术中心举行，当时有八名孩子的故事，这次新加入四名孩子，展出总计12人的作品和故事。
  • 看了展览或听了洛申的故事有何想法，欢迎上网留言（3pumpkins.co/this-is-what-we-eat-at-h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