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吉利德(Gilead)科学公司与新加坡乳癌基金会携手推出绘本《爱的冒险罐》(The Adventure Jar)。故事讲述小女孩Cassie在母亲确诊患病后,如何一步步面对、理解并接纳改变。绘本鼓励家庭成员在疾病面前不要逃避,而学会开口,勇敢谈论彼此的恐惧与希望。书里传递的是情感韧性与家庭支持的力量。
许多父母在得知自己患重大疾病时,脑海里往往会浮现两个问题:一是“我能不能活下来?”;二是“要不要告诉孩子?”害怕孩子担心,影响学业……这些恐惧常让父母选择沉默。但沉默无法阻止风暴,反而让它悄然蔓延。何时开口,说到什么程度,如何表达,决定一家人能否在黑暗中找到方向。
余云顶(48岁,前私人银行业首席执行官个人助理)在44岁生日后不久,发现乳房肿块,两周后才鼓起勇气就医。诊断结果如同晴天霹雳——三阴性乳腺癌第三期。这种癌症发展迅速,治疗强度极高,面对结果,她几乎没有时间去消化情绪,第一反应并非“为什么是我”,而是“我要活下去”。
儿子陈贵仁(20岁)当时16岁,正准备O水准会考。余云顶说:“我最担心的是儿子。起初真的不想告诉他,怕他分心。但同在一屋檐下,我能瞒他多久呢?”
终于在某个早晨,母子俩早餐后站在家门外,她决定开口。陈贵仁说:“得知妈妈患癌那一刻,除了担心,我也想知道她会不会有事,因为她已经病了好几个月。我很害怕失去她。我对癌症的了解不深,不治疗可能会致命。由于她已开始接受治疗,我就稍微安心。”
自那天起,他便成为母亲的“情感支柱”,在精神上给予她支持。他偶尔会帮忙做家务,端饭送水,尤其在母亲无法行动,只能躺在沙发上时。他也学会照顾自己,变得更独立。他说:“支持妈妈最好的方式就是好好生活,专心读书,同时在家里尽量帮忙。这样她就无须为我担忧。”
治疗是一场没有捷径的长跑。余云顶经历16次化疗、18次免疫疗法、20次放疗和一次手术。庆幸有加拿大籍丈夫克里斯·特纳(Chris Turner,50岁,从事航空金融业)的陪伴与支持,她掉发时他亲手替她剃头;陪诊时他静静守护;她落泪时给她拥抱。克里斯不仅照顾妻子,也陪伴继子做功课、玩游戏,一起做饭,让孩子在重压下仍能感受到家的安稳。
积极投入志愿工作
余云顶说:“我从没让儿子陪我去接受治疗,不想让他看到我最脆弱的一面。他的外婆因卵巢癌去世,他见过癌症治疗的痛苦,我不希望儿子再经历一次,至少不是和我。只有我晕倒送院那次,他才陪我去医院。我还记得,那时我还硬撑着逗他笑。”
她说,患病最难的是既要处理自我情绪,又要顾及家人感受,尤其是孩子。“我对儿子有很深的愧疚。治疗期间,要儿子照顾我,这对一个少年而言是不公平的。加上青春期本来就不容易,我想保护他,不让他看到我受苦,但我被药物麻醉,很难装作坚强,告诉他‘我还撑得住’。”
余云顶于2022年完成治疗,目前病情稳定,处于缓解期,她也积极投入乳癌基金会志愿工作,用自身经历鼓励他人。2024年,她创立手工酸种饼干品牌——Elly’s Atas Crackers,名字取自一只毛绒小象,那是贵仁小时候送她的礼物。
陈贵仁笑说:“我不记得当初为什么送那只小象,但它一直在妈妈身边。她用它来命名品牌,我很开心。”母亲即使承受着治疗副作用,依旧全力投入事业,这让他深受鼓舞,也让他学会更体贴关心所爱的人。
余云顶说:“以前我总认为事业有成才算坚强,在大公司担任要职才算重要。现在我更在乎的是好好生活,照顾自己,并将爱留给重要的人。坚强不一定要张扬外露,有时第二天能站起来继续战斗也是坚强的表现。”
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母子俩把“晚餐”当作最重要的仪式,不管多疲惫,都坚持一起吃饭。陈贵仁说:“每天放学回家能和妈妈一起吃饭,是她抗癌旅程里维系母子亲密的方式。”
余云顶回应:“治疗期间我很难吃东西,但能和家人坐在餐桌前,哪怕只吃一点,都具有意义。”
余云顶记得儿子的体贴:送来一支她最喜欢的白百合花,写小字条祝贺她完成化疗,并独自布置家里的圣诞树,好让她出院后能感受圣诞氛围。陈贵仁也分享:“哪怕只是煮一碗泡面,在她行动不便时送上,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给她带来很大的力量。”
在疾病的考验面前,母子俩经历过犹豫与崩溃,也曾重新整顿、再度出发。余云顶说:“家人不一定是有血缘关系的人,而是愿意为你赴汤蹈火、共渡难关的人。”
儿子的体会则更直接:“坚韧不是完全不被打倒,而是在最难的时候还能继续往前走。”
将精力放在快乐的事上
如今,母子俩的关系更亲密,常常欢笑打趣。余云顶会为儿子做他最爱的饭菜,两人还会相约“小约会”,一同外出吃饭、拍照留念。她说:“我现在最大的原则就是尽力好好生活,将精力放在令我快乐的事情上。”
疾病会改变很多事,但不该改变一家人依靠的方式。陈贵仁说,妈妈康复后心态明显改变,她不再浪费时间,对生活不再将就。他和妈妈如今更珍惜生活中的小事,以及一起度过的时光。
余云顶提醒:“不要拖延健康检查,有任何怀疑一定要立即看医生。”她相信,家人永远是第一个为你庆祝胜利的人,也是第一个在你跌倒时扶你起来的人,要好好珍惜彼此。
对仍在抗病和同时抚养孩子的父母,她的建议是:“尽量对孩子坦白,他们可能比你想象的更成熟,也更有准备。同时,不要害怕寻求帮助,抗病需要一个‘村子’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