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的一生中,“失去”也许是最难面对的课题之一。对于成年人来说尚且不易,更何况还在学习认识情绪的孩子们。为了帮助小孩理解死亡课题和面对丧亲思念之情,郑海船生命礼仪(Direct Funeral Services)总裁郑廷匡(40岁)出版英文绘本《念念彩忆》(The Colours of Missing You)。

他说:“许多亚洲人通常把情绪深藏心底,也避忌谈死亡课题。小时候,长辈们总说大吉利是,把话题掩盖而过。”

然而,悲伤不会因避而不谈而消失。生活中偶尔也有悲伤的触点,想起与已故亲人一起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吃过的食物,不免感到一丝心痛。失去了亲人,但和至亲相处的回忆,永存心底不会忘记。郑廷匡说:“如何处理这些情绪,是大人小孩都须学习的生活课题。”

绘本以“悲伤五阶段”为基础

郑廷匡育有三个小孩,年龄介于4岁至7岁。《念》是他的第四本关于生命与死亡教育的儿童绘本。第一本绘本《阿公去了哪儿?》有中英文版,源自朋友孩子的经历,小孩失去爷爷,但家人不知如何向小孩解释死亡。

在《念》中,郑廷匡与旅居伦敦的华裔插画艺术家江杉合作,通过故事和色彩帮助读者了解悲伤,走出低谷,正视并接纳内心的真实感受。故事内容讲述主人翁的好朋友一天突然离开了,她经历不同心情转变,一会儿生气,一会儿觉得世界灰暗。

郑廷匡以“悲伤五阶段”(five stages of grief)为基础,通过各种颜色为不同情绪代表,比如红色代表愤怒、蓝色代表忧郁等。

“悲伤五阶段”是美籍瑞士裔精神科医生伊丽莎白·库伯勒罗丝(Elisabeth Kubler-Ross)在她1969年出版的《论死亡与临终》(On Death and Dying)一书中提出的概念,即悲伤分为五阶段——否认、愤怒、讨价还价、沮丧和接受。

郑廷匡说:“真正来说,情绪往往没那么单一,可能同时既愤怒又沮丧。”

他认为,不应回避或压抑悲伤情绪。儿童面对丧亲悲伤时,有的大人误解为“小孩年纪还小,不能理解死亡”,或者“时间一久就会好”。但事实是,孩子感受到的失落和悲伤是真实的,只是他们无法通过语言完全表达内心感受。

哭泣是为了与情绪和解

这本绘本虽为儿童创作,却同样触动许多成年读者的内心。郑廷匡希望《念》能帮助人们经历失去后,学会把悲伤转化为内在力量,变得更有韧性。

郑廷匡三年前经历胞妹患病离世的痛苦。身为合格心理咨询师的他坦言,悲伤情绪还是偶有来袭,比如看到家庭合照或过年过节时,还是难免想起和妹妹共处的美好时光,悄然落下男儿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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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廷匡说:“即使在孩子面前流泪,我也不回避。哭泣是抒发情绪的方法,释放出来才能克服伤痛,也是一种和自己情绪和解的方式。”

从事殡葬服务多年的他认为,应该逐步改变人们对死亡的恐惧与逃避。他说:“近年来看到更多家庭选择以正面的方式面对死亡课题,记住逝者美好的一面,并从他们的生命中思考与学习,获得启发。”

《念念彩忆》可在Flower Story花店购得,每本售$32。

郑廷匡曾出版不同儿童绘本,通过故事让儿童读者了解生命与死亡课题。(特约陈佩敏摄)

如何陪孩子走出丧亲之痛

当家中长辈离世,孩子难免情绪起伏。家长即使身陷悲痛,也要先照顾好自己的情绪,才能温柔地陪伴孩子,共同面对失去。郑廷匡提供以下建议:

·让孩子抒发情绪 无论孩子是痛哭、沉默,还是不断追问,家长都应以理解和接纳的态度回应。当情绪渐渐平复后,再与孩子沟通,更能建立信任与理解。

·用不同方式引导孩子表达情绪 年幼孩子的语言表达尚未成熟,家长可引导他们以绘画表达内心。此时,肢体语言往往比言语更有力量;一个拥抱、一句温柔的回应、一次轻抚,皆能传递关爱,带来安全感。

对较年长的孩子更是如此,父母要关心问候,让孩子知道父母是坚强的后盾。

·陪伴但不催促 避免对孩子说“要坚强”或“赶快忘记”,可陪伴阅读悲伤主题绘本,或静静陪在孩子身旁,让他们明白难过的情绪可以被接纳。

·让孩子看到真实情绪 有些家长在孩子面前顾虑“形象”,尤其是父亲,常为了展现坚强而压抑悲伤。其实,适当表达情绪是一种教育示范,让孩子知道,父母也会难过,需要时间整理心情,这是正常且健康的情绪表达方式。

看到父母流露真实情绪,孩子会更愿意表达内心感受,并以行动回应。

·从小让孩子接受情绪教育 自幼培养孩子的情绪表达能力,有助他们日后与父母建立良好的沟通,并提升他们面对情绪挑战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