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亿万富翁英国维珍集团创办人理查德布兰森和美国亚马逊创办人杰夫贝佐斯,先后登上自家飞船上太空,为人类太空旅游开启新篇章。不过,两人到太空“兜风”却也招来批评声浪,包括浪费资源,制造碳足迹等,同时引发谁真正抵达太空的争论。太空旅行现处于初期试验阶段,要提供大众化服务,须提高载客量,减低成本和克服飞行安全等问题。

你是否梦想过上太空?很多人都认为这梦想太遥远,因为只有长时间接受各种严格训练的特选人员,才能当上太空人。现在情况大不同,只要一掷千金就能轻轻松松地到太空潇洒走一回。上个月,英美两名亿万富翁花大钱实现了他们的儿时太空梦,也开启了人类太空旅游的新篇章。

这两名富豪分别是英国维珍集团创办人理查德布兰森(Richard Branson)和美国亚马逊创办人杰夫贝佐斯(Jeff Bezos)。布兰森在7月11日登上自家的“维珍银河”(Virgin Galactic)飞船拔得头筹,贝佐斯则在九天后,乘坐自家的“蓝色起源”(Blue Origin)火箭抵达太空。

特斯拉(Tesla)汽车创办人伊隆马斯克(Elon Musk)创办的太空企业SpaceX不甘落后,计划下个月把四个平民送上太空,展开三天的环绕地球之旅。马斯克的野心不只如此,他计划在2023年推出绕月旅行,日本富豪前泽友作已经报名,是该项目的首名客人。

太空旅游近期一直登上媒体头条,但实际上,它并不是新鲜事。早在2001年4月,美国百万富翁丹尼斯蒂托(Dennis Tito)便花了2000万美元(约2700万新元),乘坐俄罗斯太空船,展开八天太空之旅,成为首名参观国际空间站的游客。

维珍银河计划每年提供400趟太空旅行

20年前要上太空旅行,只有国家机构才办得到,现在民间企业也行。据悉,维珍银河计划在明年启动商业服务,每年提供400趟太空旅行。每名乘客的收费为25万美元(约34万新元),价格虽然高昂,却远比蒂托所付的2000万美元低,目前已有超过600人订位。布兰森说,只要能实现规模化,以后每个座位可能降到4万美元(约5.4万新元)左右。

随着需求增加,曾经五次上太空的美国前宇航员杰弗利霍夫曼(Jeffrey Hoffman)有信心太空旅游的价格未来会下降。他接受美国媒体访问时谈到太空游的吸引力,“你在太空会一直情绪高昂,觉得身体很不同又很奇妙。当先上太空的人回来述说他们的经历时,我觉得很多人会很有兴趣到太空看一看。”

瑞银集团(UBS)估计,随着太空旅游成本大幅降低,到了2030年,太空旅游可以产生近30亿美元(约40亿新元)的年收入,潜力巨大。此外,太空旅游的技术也能用于点对点太空飞行,以高超音速通过太空飞行,大幅缩短国际长途飞行时间。

瑞银说,SpaceX计划建造运载100人的火箭,能在几十分钟内飞到世界各地,例如纽约飞上海的时间,将从目前的15小时缩短至仅39分钟。这项技术突破预料会对10小时以上的长途飞行旅客最有吸引力。

另外,国际太空站目前的不少科学研究,耗资都很大。一些专家认为,如果以后能更容易进行亚轨道(sub-orbital)太空飞行的话,就能以较低成本做太空研究,创造新的科学突破。

新加坡航天与科技公司(Singapore Space & Technology Ltd,简称SSTL)行政总裁陈淑婷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太空科技有非常广泛的商业用途,能用于电信业、网络安全、交通运输等。蓝色起源、维珍银河等新太空公司的加入,降低了航天业的门槛,更多科技企业过去五年对太空科技感兴趣,希望能将其转为商业用途。

她说:“富豪们的太空飞行提高各企业对太空科技的兴趣。我们看到大家对太空科技有更多想法,它的用途变得更广,也加快其商业化速度。验证概念和组织开发团队把不同太空科技结合在一起,并发展为商业方案很重要,近期就有越来越多企业为此跟我们接洽。”

太空旅行挑战重重

然而,要让太空旅游普及化,一趟行程得载许多人,让更多人分担费用,才有望把费用从25万美元降至四位数。唯一途径是让太空旅行成为人类出行网络的一部分,就像今天的飞机客运一样,不仅仅是观光而已。

美国银行的航空分析师罗恩爱泼斯坦(Ron Epstein)说:“要让很多人通过一次飞行进入太空是非常困难的,需要大量燃料和能量,这项技术今天还不存在。”

霍夫曼则说,飞行安全是另一个大挑战。2014年,维珍银河一名机师就在试飞时坠机丧命,而蓝色起源和SpaceX的火箭也曾发生爆炸。

贝佐斯坦承太空船的载客量必须大增,才能让大众负担得起,不过他说太空旅行目前处于初期试验阶段,就跟航空业初期一样,相信以后能提供大众化的太空旅行服务。

富豪太空旅行招批评

贝佐斯与布兰森虽然开创太空旅游新篇章,但目前这毕竟只是少数有钱人的玩意儿,遭到许多人在社交媒体上的猛烈批评。人们认为他们用于太空旅行的经费,可以有更妥善的用途,例如抗击气候变化,帮助世界从冠病疫情中复苏等。

太空游产生的碳足迹也招致环保分子抨击,担心一旦太空旅游业兴起,会引发新的环保问题。环保分子称,为了把布兰森送上太空短短数分钟,制造出相当于从伦敦到纽约商务舱飞行的碳排量。部分科学家担心,随着这项产业面临大幅增长,可能会对臭氧层造成长期危害。

维珍银河对此发出声明:“已采取多项措施,抵消试飞的碳排量,同时在分析抵消未来载客飞行碳排量的机会,并减少供应链碳足迹。”

蓝色起源则称,与维珍银河的太空船相比,蓝色起源火箭更加环保,因为其燃料采用液态氢和液态氧,燃烧后化为水蒸气。不过,这并不代表其太空船就很环保,因为生产液态氢和液态氧须耗费许多电力。

布兰森抵达太空后,看到窗外的地球景象,兴奋地对地球上的孩童喊话:“我曾经是一个怀着梦想,仰望星空的孩子。现在,我身在太空船跟其他大人一起俯视着我们美丽的地球。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想象一下你们能做什么!”

他话一说完便欢呼着解开安全带,与其他机组人员一起在无重力的太空中雀跃漂浮。我们的后代离太空旅游的梦想更近了。

富豪们如何飞到太空?

VSS Unity脱离母机后,启动火箭升空。(路透社)

英美富豪们的太空旅行其实属于亚轨道飞行,指的是飞行器没到达到一定速度,无法绕地球运行,所以飞行到一定高度后便会返回地球。

与传统的火箭发射不同,维珍银河的载客飞船VSS Unity是由一架双体喷射机搭载升空,飞到约15公里高度再脱离母机。飞船之后启动火箭加速至音速三倍,在一分半钟内直冲至离地面85公里高处。

VSS Unity飞船上有两名机师,布兰森和三名乘客,他们抵达太空边界,在失重状态下停留约四分钟后便回航,像普通飞机一般降落在美国新墨西哥州的太空港跑道。从起飞到降落,整个飞行过程大约一小时。这是维珍银河的第四次载人太空飞行,也是首次在满载乘组人员情况下试飞。

新谢泼德号7月20日从美国得州发射升空。(路透社)

贝佐斯则是搭乘新谢泼德号(New Shepard)火箭从美国得克萨斯州发射升空。火箭顶端有一座太空舱,能运载最多六人,飞行完全自动化。到了76公里的高空时,太空舱与助推器分离,助推器接着返航,并在发射台附近自动降落。

贝佐斯的太空舱在飞达106公里处时,乘客们体验大约四分钟的失重状态。之后,太空舱便张开降落伞开始返回地球。与贝佐斯一起到太空的乘客,包括他的弟弟马克,82岁美国前女宇航员沃莉冯克(Wally Funk)和18岁荷兰少年奥利弗德门(Oliver Daemen),这两人分别创下进入太空的最高龄者和最年轻者纪录。

SpaceX将在下个月把平民送上太空,这项任务取名为Inspiration4,由亿万富翁贾里德艾萨克曼(Jared Isaacman)赞助。Inspiration4太空舱将搭载艾萨克曼和三名游客,采用跟新谢泼德号类似的火箭升空方式,太空舱与助推器分离后,会在轨道环绕地球三天。值得一提的是,Inspiration4将为美国一家儿童医院筹款,除了满足富豪的好奇心,也送爱心。

Inspiration4将在9月升空,贾里德艾萨克曼(右二)和乘组人员最近接受无重力训练。(互联网)

太空和太空人的定义之争

布兰森和贝佐斯先后升空,引发一场舆论:到底谁真正抵达太空?缘由是贝佐斯太空舱的飞行高度,比布兰森的太空船高出约20公里。

美国宇航局(NASA)和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规定距地表80公里为“太空分界线”,不过国际航空联合会(FAI)却认为海拔100公里处,才是地球大气层和外太空的界线,这条线也被称为“卡门线”(Karman Line)。蓝色起源因此在社交媒体发文,暗酸维珍银河根本不算太空旅行。

更有趣的是,FAA在贝佐斯升空当天,宣布修改规章,改变“商业太空人之翼”(commercial astronaut wings)的徽章授予资格,因此两名富豪和他们的乘客可能不算“太空人”。

美国目前有三个途径取得“商业太空人之翼”徽章,分别是通过军方、美国宇航局与FAA。根据FAA新增规章,商业发射机组成员必须证明“在飞行期间的活动对公众安全不可或缺,或促成人类太空飞行安全”,才能获得徽章,而究竟哪些活动符合条规,则由FAA决定。

新标准推出后,代表就算贝佐斯与布兰森飞抵地表上方80公里以上,但在美国政府眼中,两位亿万富豪可能不符合商业太空人的资格。至于贝佐斯与布兰森返回地球后,在胸前别上的翼章,据悉是由两人的公司自行定做,不受官方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