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买片、设计文宣到举办行销活动都得亲力亲为的独立片商,与有院线撑腰,以发行商业片为主的发行机构如何抗衡?怀抱理想、热情和勇气的本地三位独立片商把对电影的爱转换成工作的动力,把好莱坞等主流电影以外的电影送到观众面前,也因为电影塑造了他们自己的人生。

在这个资讯爆炸的时代,看电影还是许多人的休闲活动。但“光电影”(Lighthouse Pictures)负责人谢光龙、Anticipate Pictures负责人郭明昇,以及Purple Plan负责人关淑仪更进一步,把对电影的爱转换成工作的动力,三人是把电影送到观众视野内的独立片商。
 

“光电影”负责人谢光龙:作为独立片商,空间比较有弹性,这部片若卖得不好,可以寄望下一部,以长补短。(龙国雄摄,Projector X: Picturehouse提供拍摄场地)

本地片商大概可以归类为三种,一种是有院线撑腰,例如嘉华、邵氏与国泰的发行部,第二种没有院线撑腰,例如创艺电影与Clover Films等。这两种以发行商业片为主。第三种以发行独立制作电影为主,谢光龙等人就是,他与郭明昇从到影展购片再到戏院推出,都独自运作,而关淑仪也当“独行侠”将近十年,四年前有实体办公室后,由于业务扩充,忙不过来,目前请了两名全职员工来帮忙。每名独立片商发行的电影每年都有十来部,为院戏注入活力。

独立片商的存在,让读者在好莱坞等主流电影以外,可以有不同的选择。独立片商从选片、设计文宣和文案、媒体公关,甚至到举办各种行销活动,都自己来。周旋在卖方、观众、戏院之间,辛苦、心酸是一定有的,但也总还有积极正面的力量,支撑着他们继续往前走,并成功在大片商的夹缝中生存。郭明昇希望培养本地人看艺术片与纪录片,滋养大家的灵魂,不过坦承这类片市场小,他得在大学当兼职讲师,以便能继续从事热爱的发片工作。谢光龙认为这行没有教科书,也不是1+1=2。关淑仪认为挑战有三方面:资金的流动、同行竞争和观众口味的变化。

三人引进的电影各具特色

嘉华发行宣传负责人宋婷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认为,一个成熟的市场不应该只有几个大玩家:“因为消费者口味不同,戏院要提供不同的戏以留住观众。”她说,中国开心麻花公司制作的电影《夏洛特烦恼》由关淑仪的Purple Plan带进来,大家对沈腾与马丽等中国艺人才有进一步的认识。

关淑仪在香港电影市场与《监视大盗》韩国男神郑雨盛合影。(受访者提供)

她认为独立片商的电影各具特色,谢光龙发行的电影偏向艺术得奖片,郭明昇是比较高格调的艺术片、纪录片,关淑仪有商业,也有偏向艺术的电影。宋婷说,在海外影展,总看到独立片商独自穿梭在各大卖家中:“本地市场不大,但他们抱着理想、勇气去买片,去讲价,得为他们按个赞。”她说关淑仪独自运作时展现了魄力,安排《监视大盗》(Cold Eyes)的演员郑雨盛、韩孝珠、2PM李俊昊,以及导演赵义石来本地宣传。

电影的魅力就在虚实之间,大家走进戏院,为的是在漆黑一片中蹦出来的那片被创造出来的时空。但对谢光龙等三人来说,电影真实地塑造了他们的人生。每部片都有自己的命运,卖得好,片商可以翘脚一年,卖不好也许赔上储蓄。在这充满挣扎的快乐之中,片商感受到电影里赋予的许多第一次绝美感动,将带给他们恒久的满足与快乐。

谢光龙 买片不打听谁是导演

深受观众喜爱的2002年巴西电影《无主之城》(City Of God);获2012年奥斯卡、金球奖最佳外语片奖的伊朗电影《分居风暴》(A Separation);去年康城影展夺最佳剧本等三奖、今年金球奖夺最佳外语片奖、奥斯卡最佳国际电影奖的日本片《在车上》(Drive My Car),以及今年夺康城金摄影机特别表扬奖的《七五计划》(Plan 75),都由“光电影”发行。

奥斯卡得奖伊朗片《分居风暴》本地大受欢迎。(剧照)

还在汉地路黄金戏院放映的《在车上》堪称长寿,放映超过一年。《七五计划》聚焦日本的人口老龄化问题,省思安乐死,年长者对自己生命的掌控等,目前在黄金戏院旗下的戏院放映,回响不俗。

《七五计划》探讨日本人口老龄化问题。(剧照)

温文尔雅的谢光龙指出,买片未必是价高者得,也许是一些慢慢累积的小互动,成功买到片。他买片不关注谁是导演与演员,只要电影触动到他,他就会去争取。他说每次去世界各地影展时,总会与聊得来的《在车上》执行制作人定井勇二(Yuji Sadai)一起吃饭,但从不聊生意,他成功获得《在车上》后,德国销售公司告诉他,是定井勇二把片子卖给他。当他钟情《在车上》的日本版而非国际版海报时,日本公司也二话不说迅速地传给他,且分文不收。他在购买《七五计划》时遇到阻力,在抛出《七五计划》制作人的名字时,也顺利买到片。他在两片得奖并赢得国际关注之前,已独具慧眼购买了发行版权。

《在车上》细节宽厚有温度。(剧照)

他打趣说,发行改编自村上春树的短篇小说、日本名导滨口龙介的《在车上》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我的朋友是村上春树的书迷,他不借小说给我,因为他认为小说忧郁。我想既然忧郁,电影又将近三小时,应该没有戏院要放映,就说不买了,不过卖方还是传了片子给我,我看了就不想放手了。”

从经营唱片行到独立发行

当发行片商20年的谢光龙刚开始是经营唱片行,专卖电影原声带。他在马林百列店面的租约突然被终止后,便搬迁到幸运大厦,“搬到幸运大厦是错误的,业绩从盈转亏。”幸好国泰机构执行董事朱美莲拉了他一把,让他免费驻进国泰大厦,还为他安装了冷气等设备,也按他卖出的唱片抽取一点佣金。谢光龙说:“花了一年把在幸运大厦的负债还清。父亲知道我没负债后,马上要我关掉唱片行。”

国泰大厦有盈利的唱片行开了两年就关掉,谢光龙还是没脱离“电影”,转而协助其他片商所购买的电影到戏院放映等后续事宜,当时经手的片包括日本恐怖片《切肤之爱》(Audition)。他说:“后来我的朋友建议我自己做发行,他出资。”他们发行的第一部电影是日本恐怖片《漩涡》(Uzumaki)。《漩涡》刻画一名高中生的家乡遭遇诡异之事,许多受害者的身体出现了类似漩涡的诅咒。谢光龙跑到小印度找了一部很旧的洗衣机,置放在国泰大厦戏院的大厅,并摆放一个头发杂乱得宛如漩涡的道具头在洗衣机,成功吸引到注意,也赚到票房。六七年后,谢光龙自立门户,发行口碑叫好的《东京家族》等片。

盈利空间较有弹性

据行内人透露,一部电影的发行版权可以低至零,高至上百万美元。谢光龙说:“我不会购买超出能力范围的片。我得面对现实,比较艺术的片子只在放映艺术片的戏院放映,买不起大制作,因为很难回本。”

Netflix等流媒体来势汹汹,他坦承面对冲击,“Netflix横空降临时,我停止发行片一阵子,因为电影市场上的许多戏卖给了流媒体,我在观察流媒体会怎样呈现它们的内容。”他后来慢慢又开始买片:“有就买,不设定一年得发行多少片。”疫情是他做这行以来面临的最大考验,因为戏院关门,版权费颇高的片子无法推出。

在流媒体崛起中,沉淀后的他依然找到适合的片子发行,而在大片商的竞争中,他也有生存的空间,他说:“大片商在选择每部片时,有盈利的底线。”作为独立片商,他的空间比较有弹性,这部片若卖得不好,可以寄望下一部,以长补短。

谢光龙从小跟着妈妈看电影:“各种片,甄珍的《心有千千结》、西洋片《魅影天堂》(Phantom Of The Paradise)。《魅》我看了七次。”他成为发行商到康城买片时,母亲也曾跟随他去康城,可见谢母对电影的喜爱。

谢光龙打趣说买片不打听谁是导演,不知不觉中发行了不少第一次导演的片,包括旅台马来西亚导演何蔚庭的《台北星期天》等,换言之也给了新导演作品亮相的空间。谈到会对想做这行的新人说什么,他说:“没有教科书,这行也不是1+1=2。有时候你很努力在做一部片,但就是不卖,有时随性地做,反而大卖。”他透露虽没赚大钱,不过很享受这份工作:“当然,首先你必须喜欢看电影。”

买片未必是价高者得,也许是一些慢慢累积的小互动,成功买到片。我买片不关注谁是导演与演员,只要电影触动到我,就会去争取。——谢光龙

郭明昇 培养观众看艺术片与纪录片的兴趣

Anticipate Pictures负责人郭明昇。(龙国雄摄,Projector X: Picturehouse提供拍摄场地)

郭明昇30多岁,长得帅气,目前在汉地路黄金戏院公映的佳片《火山之恋》(Fire Of Love)与《苹果》(Apples),是他所发行的电影。

日舞影展(Sundance Film Festival)等夺奖纪录片《火山之恋》是写给大自然和爱的情书,记录法国人Katia(卡蒂亚)和Maurice Krafft(莫里斯克拉夫特)除了彼此相爱,还深深迷恋着火山。20年来,两人追随全球的火山喷发和余波,用惊艳的摄影和震撼人心的影像记录他们的发现,并通过媒体和巡回演讲分享经历。两人于1991年在日本云仙火山爆发中丧命,但给世人留下关于自然的丰富知识和遗产。

《火山之恋》的克拉夫特夫妇是火山专家。(剧照)

在国际上勇夺17个奖的《苹果》讲述一种不知名的传染病在希腊蔓延,患者会突然失去所有的记忆,男主角(Aris Servetalis,阿里斯·塞勒维塔利斯饰)在街上突然“断片”,没有身份证件,只知道自己爱吃苹果。影片的本质是呈现出一个人面对至亲死亡的自愈过程。

塞勒维塔利斯在《苹果》中患上失忆症。(剧照)

郭明昇十多岁时就像其他年轻人,爱看大制作商业片,十四五岁发现原来有很多好电影,口味慢慢转向艺术片,看了得奖连连的《无主之城》惊艳不已。然而他说,到美国南加州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ern California)念电影时,却渐渐地发觉自己的兴趣是发行而不是制作电影:“我的同学忙着拍电影时,我却忙着在戏院看戏。我趁大学暑假找了不同的发行公司实习,了解电影拍完后的发行及到戏院公映的整个过程。”

他2014年从美国回新后,在电力站当艺术经理,28岁离开电力站,2016年成立了自己的发行公司。他说:“每年期待电影节的到来,但我等不及,希望平常也可以看到艺术片和纪录片。”他平均每年发行8到10部片。

曾面对找合作戏院的挑战

郭明昇偏爱独特、格调比较高的艺术片,2017年康城夺金棕榈大奖的瑞典片《抓狂美术馆》(The Square)就是佳例,此片讲知识分子的尴尬与自嘲,得费心思消化。他不讳地说:“发行这样的片不容易,因为本地市场很小。所以我们得培养观众看艺术片与纪录片的兴趣。”

他买的片子比较冷门,所以没面对大片商的竞争,不过找本地合作戏院却面对不少挑战,他一度得去租场地来放映自己的片子,而这些场地并非人流量大的地方,所以他还得先让大家留意到这些地方,然后才是自己的电影,他有耗尽精力的感觉,因为作为一名片商,他的主力应该是在选择高素质电影,而不是花精神和资本去找放映场地。这样的困局维持了两三年,直到2018年8月他与黄金戏院达成合作协议。

他说疫情阻断措施期间最辛苦,因为戏院关门。他打趣说:“现在比之前好,不过也赚得不多,我相信德士司机赚得比我多,哈哈哈。”为了坚持当片商的理想,他说一直以来有做兼职,目前在新跃社科大学(SUSS)兼职教电影生意相关的课程。

谈到家人对他的支持,郭明昇说母亲很支持他,父亲则希望他找份薪水稳定的工作。他说六年了,自己一路坚持的动力是:“让人们在这个小国如新加坡也能欣赏到高素质的艺术电影。”他也说:“新加坡是一个富裕的国家,但我们的灵魂呢?我们应该滋润我们的灵魂。我发行的电影是让大家去思考的,我希望看艺术片与纪录片能成为大家的一种生活方式。”

流媒体会整合成几个大玩家

郭明昇主要是透过国际上的重要影展包括康城等的电影市场(Film Market)来物色所要发行的电影。他坦承流媒体带来发行上的挑战:“基本上流媒体购买的片子,我们是不能动的。”过去录像带、影碟等的出现,戏院的存亡一度引起讨论,如今大家依然可以泡在戏院,郭明昇对戏院的前景仍乐观:“我相信戏院不会谢幕,我反而觉得流媒体应该会整合,变成几个大玩家。”

郭明昇有这样的看法,不外是几年前迪士尼收购了二十世纪褔斯大部分资产,包括电视媒体业务、FX有线电视网络,以及其他海外资产。此外,索尼影视娱乐网络印度公司和ZEE娱乐公司也签署最终合并协议等。郭明昇说:“所以该担心的是流媒体本身,而不是我们这些独立片商。”

对于有志从事发行的人,郭明昇的建议是:“要确定真的要做,也许你没有薪水,所以要有积蓄,身边人的支持也很重要。你还需要为这种业务找到合适的投资者,我很幸运地找到了相信我和公司使命的投资者,这样我才能创办和维持我的公司。”他也强调得带进与其他片商不同的电影:“以创造市场的需求。”

他说过去所发行的电影有赚钱的,也有票房卖得不好的:“即使卖得不好的,也是我喜欢的电影。虽没有卖出成绩,不过能代表这些电影在本地发行,我感到开心。”

因为工作性质富弹性,郭明昇与谢光荣一样在家办公,省去无谓的开销。不过,他说有找兼职的图像设计师与社媒经理等,协助他推动所发行的电影,让更多人接触到优质电影。

新加坡是一个富裕的国家,但我们的灵魂呢?我们应该滋润我们的灵魂。我发行的电影是让大家去思考的,我希望看艺术片与纪录片能成为大家的一种生活方式。——郭明昇

关淑仪 买片重视娱乐性和正能量

如果你喜欢男神河正宇演出的《与神同行》系列,韩国大导朴赞郁所导、中国知名女星汤唯演出的康城得奖韩国片《分手的决心》(Decision To Leave),9月8日推出的中国动画《山海经之再见怪兽》,以及9月15日推出的韩国男神玄彬演出的《机密同盟2》(Confidential Assignment 2:International),那你得谢谢Purple Plan的负责人关淑仪,因为这些电影都是她带到本地的,当中《分手的决心》还在后期制作,她就决定买了,因为她花了不少时间仔细阅读每一页剧本,加上因为导演与两名主角,她决定非发行不可!

Purple Plan负责人关淑仪:买片会遇到大片商的竞争,有时价高者得,有时看交情。(龙国雄摄)

长得甜美的关淑仪毕业于新加坡国立大学,1997年至2000年在报业控股负责活动与宣传,过后到银行短暂当公关,千禧年到国泰当电影宣传,两年半后到二十世纪褔斯影片当兼职电影宣传,10个月后再回到国泰,除了宣传,也采购商业片与Picturehouse的艺术片。每年除了2月的柏林、3月的香港、5月的康城,中间还有许多小飞行,包括釜山影展等。每年出差大概六到八次。她为国泰采购的最后一部片是甄子丹的《叶问》,票房丰收。她离开国泰时已怀孕,以自由身帮海外朋友所发行的电影做宣传与安排戏院放映,放映地点包括本地与马来西亚等。

2008年她成立自己的电影发行公司,“我买片不给自己太大压力,能力范围以内的,且是自己所喜欢的戏。我喜欢神话、音乐片、日本动画,也爱催泪、虐心,但不要太甜的爱情片,例如《分手的决心》。”她说今年10月将推出的柳承龙演出的“Life Is Beautiful”是有音乐元素的喜剧片,不过也颇催泪。

《分手的决心》朴海日饰演的刑警(右)无法自拔地爱上汤唯饰演的嫌疑犯。(剧照)

关淑仪从小爱看电影、连续剧:“什么都看一点,选片买片可以丰富些。”她重视片子的娱乐性,也认同片子传递出的正能量。《机密同盟2》刻画玄彬饰演的朝鲜刑警铁零为了追捕藏匿在韩国的国际罪犯,找上韩国刑警姜镇泰(柳海真饰)合作,中途却跑出来自美国的FBI探员杰克(Daniel Henney,丹尼尔海尼饰),眼见杰克一直对镇泰的小姨子(林允儿饰)放电,铁零很不是滋味。《机2》演员俊男美女,片子处理得轻松有趣,她说:“可以让大家减压。”

《机密同盟2》的玄彬(左起)、柳海真与丹尼尔海尼携手破案。(剧照)

《山海经之再见怪兽》刻画昆仑医馆的神兽医师白泽致力对抗无药可医的“黑灵”,结果毁了整个大岛。白泽被逐出医馆七年后,医术突飞猛进,却因为遭受白眼,无法行医。他和麒麟男孩小羿踏上冒险之旅,要解开黑灵背后的秘密,拯救万物天地。关淑仪发行此中国动画的初心是:“娱乐与传递改过自新的正能量。我也希望大家,尤其是孩童可以接触到更多中国的古典故事。”

《山》创作灵感来自中国“上古三大奇书”之一的《山海经》,书中记载了大量的山河湖海、神异怪兽,保存了很多远古神话传说,可谓包罗万象、光怪陆离。动画以此为基底,并打造出独特的东方美学体系,旨在给人们在现实生活中寻找光的力量。

关淑仪的办公室可以瞭望到景色宜人的海,里头摆放了不少电影海报。她每年发行10至12部片,除了戏院的公映,也得处理销售到电视与串流媒体等,于是请了两名全职员工,中国则有一名兼职,帮她留意适合的中国片。

买片需慧眼也靠机缘

买片需要独具慧眼,她买新海诚导的日本动画《你的名字》(Your Name)时,片子还没在国际爆红:“爆红后才买,价钱就会很贵了。《分手的决心》也一样,若是康城得奖后才买,价钱将高很多。”关淑仪说买片会遇到大片商的竞争,有时价高者得,有时看交情:“《与神同行》我跟了一年,我没去釜山影展,只透过电话出价,也许是过去向Lotte Entertainment买了不少片,所以我拿到《与》。买片有时靠机缘,片子会来找主人。至于日本片,卖方会要求看你对该片的市场策略。”

她把发片当成人生的学习,曾安排本地、印度尼西亚与马国等的记者到韩国采访《与神同行》,到台湾采访《与神同行2》导演与演员。她说:“对我来说是一种学习。我也告诉我的员工,要多学习。买片要享受整个过程。”

她认为从事电影发行有三大挑战:资金流动、同行竞争、观众口味的变化:“尤其是疫情后的口味有了变化,以前恐怖片容易有票房,现在未必。中国与美国票房好,这里也未必。所以三方面都要掌控好,即便亏,也不会亏太多。”她认为不论是赚多或少,有赚就是好。

她认为做这行一定要对电影有热忱:“什么片都要看,包括烂片,因为看了就会知道什么是好片,才会买到适合观众口味的电影。赚钱难亏钱容易,买片一定要理智,不然会倾家荡产。”

关淑仪国大念商科时认识了医科系男友,拍拖多年后共组家庭,育有三个孩子,最大13岁,最小6岁。医生丈夫的工作虽忙碌,但很支持太太,有空会跟随太太出差。关淑仪通常早上进公司,下午1时过后就化身为司机,接送放学、补习、上美术课等的孩子。

她做这行的宗旨是让消费者有多一点选择,并认为做这行不进则退,喜欢多方面学习。她在发行上做出一定的成绩,疫情期间有韩国公司邀她入股:“我只是小投资。公司是拍摄电视剧与电影,第一部电视剧将在Waave平台推出,权相宇主演。”她透露会投资,因为好奇为何韩剧可以拍得快又好:“也想多了解如何卖到全世界。明年他们计划开拍电影。”

做这行一定要对电影有热忱:“什么片都要看,包括烂片,因为看了就会知道什么是好片,才会买到适合观众口味的电影。”——关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