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病疫情期间,动漫产业逆市增长。今年以实体形式回归的新加坡亚洲动漫节主办者陈伟思受访时说,现在接触动漫的渠道更丰富,新受众浮现,虚拟艺人大行其道。将参与动漫节的当红角色扮演者和漫画、插画家分享如何在虚实角色中穿梭,以及对新人的建议。

新兴文化产业中,动漫产业是创新性强,科技融合度依存度高,对大众生活渗透直接,相关产业带动性广,发展潜力巨大的产业类型之一。

动漫产业里有个不成文的口号——总有一样适合你。动漫品牌采取多种形式攻略市场:漫画、动画、剧场、电影、游戏、模型、联名产品……不喜欢平面出版物?没关系,拍成影视;不喜欢剧情?没关系,试一下游戏!不喜欢动感?没关系,制成各种实体产品攻陷日常。总之,动漫无孔不入地渗透生活。

就连冠病疫情也没有缩限动漫产业市场规模,仅以日本为例,据资料,2020年人气漫画《鬼灭之刃》热卖,加上多地实施居家措施,推高漫画销量,日本漫画市场规模达到6126亿日元(约58亿新元,1新元约合104日元,下同),创下自1978年有数据统计以来的最高纪录,较上年增长23%。2020年日本动画行业整体市场规模达2万4261亿日元,同比下降3.52%,为2014年以来首次下降。但整体来看,得益于漫画市场规模大幅扩张,2020年日本动漫产业市场规模仍达到3万387亿日元,同比增加0.87%。尽管上升幅度较小,但能在疫情下文化娱乐产业整体受创的大环境中逆市取得增长,可见其行业抗风险能力之高。

动漫市场重新活络

业内人士预计,随着疫情逐步得到控制,包括日本在内,全球动漫市场将迅速恢复,动漫产业势必得到更好更快的发展。

实体动漫活动复苏,也是这个市场重新活络的表现,新加坡及区域内动漫迷如今终于盼到了!今年下半年,一系列大型动漫活动将一一重启,新加坡亚洲动漫节(Anime Festival Asia Singapore,下简称动漫节)率先登场——因疫情停办两年后,今年以实体形式回归,在11月25日至27日,于新达城会展中心举办。这个东南亚最大的日本流行文化盛事,将邀请国际及本地诸多虚拟网红、声优(配音演员)、角色扮演者(cosplayer)、歌手与内容创作者,莅临音乐会、分享会、见面会、首映会等活动。

陈伟思期待新世代人群参加新加坡亚洲动漫节。(龙国雄摄)

动漫节主办者、Sozo创办人陈伟思接受《联合早报》采访时说:“再度举办动漫节,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等待动漫市场恢复元气,过去这两三年像藏身洞穴,也曾尝试线上举办,但没有什么比线下活动效应更好。”

陈伟思说动漫是个重要且持续增长的市场,初期举办动漫节时,动漫是一种小众兴趣。“那时即使想看动画,渠道也不多,现在几乎所有平台都有动漫内容,包括Netflix、爱奇艺、Bilibili等,动漫唾手可得,变得愈加主流。动漫节旨在刺激动漫市场,培养新一代受众。”的确,当次文化升格为主流文化时,其市场价值和消费驱动力之大也不言可喻。

按地域归属区分动漫节参与者,陈伟思说六成是本地人,四成来自海外。“疫情前2019年的动漫节吸引了12万人次到访,眼下进入新常态,本届动漫节,我们期待不少于上届的参与人次。其实跨国旅游限制解除后,在欧美复办的动漫活动观览人数都破纪录、创新高。”可见动漫粉丝黏着力高,热情也“超长待机”。陈伟思说,从未参加过此类实体动漫活动的新世代人群也不容忽视。

虚拟艺人大行其道

新受众浮现,新趋势也涌现。陈伟思说目前动漫市场上其中一个新趋势是虚拟艺人(virtual talent)大行其道。“虚拟艺人几年前兴起,但疫情期间,我们注意到虚拟艺人数量急剧增加,所以今年动漫节设虚拟主播(VTuber)专场。新加坡也有虚拟主播,会在动漫节设展位。”

虚拟主播是指以虚拟人物形象,于在线视频平台上传视频或从事直播的创作者。虚拟主播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虚拟形象和实际操作者。虚拟形象背后可能是一整个团队的操作者,包括程序设计、动作控制、配音员等,当然也可能只有一个人。虚拟主播如今超越动漫圈层,围绕虚拟主播打造的产业链日益成熟,你可能不知道,虚拟主播已进入直播带货这个新生意场。打造和孵化各自虚拟IP,是不少品牌与网红经纪公司接下来着眼的新目标。

可以说,动漫是与科技密合度相当高的一个领域,除介绍高人气的虚拟主播,这次动漫节也采元宇宙概念。动漫节向参与者介绍AFAVerse,公众来到动漫节不仅是消费,更可以全情融入其中——从踏入场地的那一刻起,参与者将享受到置身游戏般的体验,获得一个特别设计的互动手环,打造虚拟化身,在场内不同站点打卡或玩游戏,还可累积点数,兑换限量配饰等。

如果说我们儿时的动漫体验是平面又单向的,现在的动漫则邀你走入其中,成为动漫的一部分。可以说,只有我们想不到,没有动漫做不到。

小鱼Kiko说角色扮演经历让她得到人格成长。(龙国雄摄)

角色扮演者赋动漫生机

科技的确推助产业发展,但也有人说“吸引人的终究是人”,动漫业界亦不例外。要创作超现实内容,从来离不开活生生的人,赋动漫生机的是声优、歌手、特摄剧演员等动漫领域表演者,当然还有一个行业令人惊叹——角色扮演者,他们让二次元里的人物,现身三维空间!

来临的动漫节,邀集多位风格迥异的当红角色扮演者,比如“Hakken八犬”“小鱼Kiko”“Thames Malerose”等。

在Instagram上有超过370万追随者的Hakken八犬,可谓角色扮演界大咖,来自马来西亚,真实性别为女性,角色扮演资历已有12年,扮演的主要是男性动漫角色,在少年感十足和酷帅有型等不同角色间自如游走并完美展现。

Hakken八犬扮演的男性动漫角色形神俱佳。(受访者提供)

动漫节记者会现场,Hakken八犬受访时说:“作为动漫爱好者,角色扮演已经刻在我的血液中骨子里,只要我还喜欢漫画,只要我还有这个热情,角色扮演兴趣就会一直延续下去。”

Hakken八犬说,角色扮演过程中做最多准备的工序是对角色的理解。“我在照片里想呈现的效果是让角色活起来,所以包括装扮在内,也不能少了角色的情感、神韵,做最多功课的正是在这一方面,比如说我想拍的那个画面里,角色在当下的心境是怎样的?我会尝试与之共鸣,再表现出来。”而对于频频还原一些无法用逻辑解释的动漫服装构造,Hakken八犬笑说早已习惯,尽可能靠想象力去拼凑。

作为资深角色扮演者,Hakken八犬鼓励想以角色扮演为职业的新人时说:“以专业的角色扮演为生是可行的,现在整个ACG(动、漫、游戏)界朝着新兴领域、行业的方向发展,但很多事也靠天时地利人和,像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对那些想尝试的人来说,我会鼓励他们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大胆尝试,开心就好。”

Hakken八犬指出,全职角色扮演者收入来源包括漫展邀请、贩卖周边、商务推广等,角色扮演是一个可以向时尚、美妆等领域延伸的职业。

以新加坡为发展基地的全职角色扮演者小鱼Kiko,除出席活动外,也接动漫、电子、美妆等产品的推广或业配,她说:“当然同时离不开粉丝大力支持,购买海报或写真书等。”

角色扮演类型以可爱为主的她,分享了角色扮演带来的心灵收获。“看动漫是我每天待在家里会做的事,我从小是一个非常害羞的女生,五年前第一次来到动漫节时,最大挑战是我穿着角色造型,走出大门进入大众视野那一刻,我非常紧张,非常在意别人的眼光……多亏角色扮演,我认识到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变得更外向开朗。角色扮演对我来说不只是打扮得更漂亮,它对我来说更是人格成长。”

谈到平衡动漫和现实间的落差时,小鱼Kiko说:“像我小时候着迷魔法少女,虽不能进入书中二次元的世界感受虚幻美好,但通过还原角色,遇到跟你一样更多喜欢某部作品的人,已经是一件幸福的事。在这个社群里得到认可,也令我尤其欣慰。”

林慧清笔下诠释的“惣流·明日香·兰格雷”,颇具个人风格。(受访者提供)

漫画、插画家构筑高端视觉

动漫产业链中,同样不可或缺的是漫画家、插画家,他们将创意形象、审美感染或奇情故事,着落于画面,构筑起一番高端视觉。

林慧清(Rachta Lin)、郑宇翔(Raiko/Sean Tay)是将出席动漫节的两位视觉高手。

林慧清将发表首部原创漫画作品。(龙国雄摄)

林慧清曾是跨国公司艺术总监,2015年成为全职插画师,精细技法和华丽画风令她迅速成名,DC Comics和Blizzard都曾向她约稿。但成为漫画家一直是她的愿望,她形容插画家生涯对她是一种训练:“准备多时后,我将在动漫节上发表我的首部漫画作品,类别介于少年漫画和青年漫画,主题设定是暗黑/幻想/超级英雄。”

将以独立漫画家出道的她也曾前往日本,一些出版社对她的作品给出正面回馈,最终林慧清仍决定独立发行。“这样我可以在创作上握有更多自由度,如果与出版社签约,审查制度对内容表达会带来一定影响。独立出版的营销、宣传必然是我须要面对的事项,但相比以往,独立出版人此刻能运用的资源增多,比如各种网络平台。”

郑宇翔的插画风格受海内外粉丝推崇。(受访者提供)

年少时热衷电玩的郑宇翔说自己六年前首次参加动漫节时刚毕业,以艺术创作营生对他来说是很新鲜的一件事,那时他和友人共享一个展位,出售自己的艺术印刷品。“此后五年中我从事自由艺术创作,目前我就职于Riot Games公司,尽管我没有以往那么多时间创作,但我负责指导其他艺术创作者。”

郑宇翔认为从事动漫行业要享受创作过程。(龙国雄摄)

为冀望进入动漫创作领域但对薪资存疑的新人提供建议时,他说:“这个行业的收入呈指数式(exponential)现象,刚从业时收入可能一般,但若足够优秀,收入会成倍增长。举例说在美国,每年约有50个动漫展,如果有艺术家能去所有动漫展参展,而且他功底够硬,通过贩售作品,那将会是可观的营收。除了提升画技,我想建议年轻人享受创作本身,不然很快会倦怠,千万别丢弃初衷。”

新加坡亚洲动漫节更多详情,可上网:2022.animefestival.asi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