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底，记者专访本地建筑名家莫玮玮，他笑称科技恐龙的自己也做好准备迎接AI，因为AI势不可当，抗拒无效。他说：“对我而言，AI将会是另一个设计工具，为建筑师衍生出更多点子。选择更多，就更容易跳出框框，得出不落俗套的设计。用AI设计的一个好处是，我们能用数据衍生出各种不同的情境，作为筛选设计方案的佐证，有助建筑师和客户最终做出一个明确的选择。”
5月15日开锣的新加坡建筑节（Singapore Archifest）里，新加坡建筑师协会旗下的青年建筑师联盟（Young Architects League，简称YAL）举办讲座探讨AI如何影响本地建筑设计业。随着建筑设计迈向“AI-chitecture”的未来，记者走访本地初探AI的建筑业者，叩问：AI能帮建筑师做什么？当下建筑师怎么用AI来设计建筑空间？AI设计工具的利与弊？建筑师会否担心未来被“AI-chitect”取代？
AI好比实习生
新加坡雅诗柏（RSP）建筑事务所遍布新马、中国、中东、越南和印度，旗下1200名职员中的300名建筑师正开始将AI融入他们的设计作业当中。担任他们的桥梁，将现有的设计流程接驳上AI科技的是RSP策略发展部副总监王永毅（34岁）。王永毅毕业自墨尔本大学建筑硕士班，他的任务是将新兴科技融入RSP业务，鼓励员工接纳AI新科技，培训他们用AI来提高建筑设计效率，为事务所做好应对未来的准备。
他指出，市面有二三十种AI软件，强项各异，可执行不同任务，如最简单的做会议记录；消化千多页的建筑竞标和比赛文件，为各个项目量身定制出最切题的答案；到生成建筑构想图。他说：“AI只是建筑师电脑里的一个新工具，目前我们只用在前期的概念绘图和拟定设计方向，以及后期图案的微调（refinement）与渲染效果（renders）。中间最关键的设计拓展和3D模型创建仍由建筑师操刀。”
他将AI形容为一个聪明的实习生，调教得好的话，能快速地替建筑师做许多费时费力的差事，使团队如虎添翼。“客户在初期讨论阶段，往往需要看到不同的概念图，取得具体的想法来刺激和推进对话。以往人工从草图创建出概念图需要两三周，现在用AI最快1小时就能生成，还能生成许多不同的选项，方便我们更好地鉴定客户的想法和要求。”
AI软件日新月异，他的六人AI委员会得每周开会追上AI发展，为事务所寻找最先进和最适用的软件，也会邀请各领域、软件的专家前来授课。王永毅透露，团队设计时主要使用的是Midjourney和Stable Diffusion，“两者都靠文字提示生成建筑和室内空间图像。前者能生出视觉感强的图像，但天马行空不受控；后者则能受控。我们能输入建筑师过去的作品，让AI学习将建筑师的设计风格融入所生成的图像。”
用AI设计比赛消除畏惧
面对新科技和未知的将来，职员们难免心生畏惧，王永毅有几个应对策略。举办内部AI设计比赛是其一，员工可单独或组队参加，透过玩票性质的设计卸下对AI的畏惧。
其中一个“永续亭子”（Sustainable Pavilions）比赛邀职员设计出独特造型的户外加盖凉亭、走道，当中两件作品更在网上建筑展示平台Arch Hive的“变化多端的亭子”（Pavilion of Transformation）比赛获得第一和第三名。RSP中国事务所的夺冠作品大胆用AI联想出一个蚝壳造型的透明亭子；新加坡事务所则用Midjourney构想出一个分裂式，造型宛如天然水晶堆的凉亭，拿下季军。
建筑事务所经常参加建筑竞标比赛，临近截止日期时总分秒必争。王永毅会精选5到10个最有看头的竞标项目，自动请缨用AI软件为团队生成和优化效果图。他说：“这通常要两天才能完成，用AI一两小时就大功告成，让团队喜出望外。最终我们要说服团队的是：AI不是来抢走他们的工作，而是帮他们处理耗时耗力的工作，让他们能空出时间来构思、创造出更好的设计。
“生在数码时代，我们得养成的一个概念是：正如电脑软件得不断提升更新，添加新功能那样，设计师也得不断提升更新自己的技能，而AI只不过是新添加的一个功能。”
或是年轻建筑师入行优势
AI也是新加坡建筑节研讨会和讲座今年聚焦的一个课题。两位皆是本地注册建筑师的建筑节总监赖文扬（49岁）和制作人王克豪（44岁）希望透过AI应用的分享和研讨帮助同行提升技能，与时并进。
因薪酬待遇不佳，工作时间长，工作性质琐碎磨人，导致新晋建筑师无法一就业就施展创意与抱负，新加坡建筑师协会2022年的一项调查发现，本地只有7%建筑设计毕业生愿意投入建筑业。Meta建筑事务所创办人赖文扬认为，年轻新晋的建筑师对新兴数码科技接受度与热忱比业内识途老马更高，AI的崛起能给新手建筑师前所未有的发挥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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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AI能克服目前建筑事务的痛点，优化工作流程，增强设计的效率。建筑师分很多种，有的擅长设计，有的强项在于技术和处理实务。年轻建筑师若掌握好AI，能助建筑业与势不可当的AI科技接轨。他们若能透过这新轨道对建筑环境和设计程序做出贡献，立竿见影，相信会重燃他们对建筑设计的热情。”
王克豪和赖文扬亦是2023年威尼斯建筑双年展新加坡馆主题展“空间表现如何衡量”（Performance of Measurement: When is Enough, Enough?）的策划人。展览漂洋回乡，配合新加坡建筑节在市区重建局中心大堂展出。
Asolidplan空间设计事务所联合创办人王克豪说，展览是建立在2022年新加坡设计理事会发布的《打造可亲狮城》（Singapore Lovable Project）调查与计划书上，展览有台“调查机器”对参观者发问50道让人认为一座城市怎样才可亲的问题，其中6题答案选项便使用AI来想象出种种可能的空间。
王克豪说：“有一题问人们能接受与大自然共处到什么程度。与我们协作的艺术家就用AI生成百多张图片，将它们融成一个渐变式的动画，公众从0选到100，可看到一个环境从荒芜无树变成被大自然覆盖，在AI的图像引导下能更精准地选答。”
推广AI知识与应用
新加坡建筑师协会（SIA）旗下的青年建筑师联盟（YAL），这两年积极地在本地业内推广AI知识与业界的应用。新加坡建设局（BCA）数码化部门高级经理，亦是YAL里的AI倡导者，冯文威（47岁）2023年在协会与联盟的YouTube频道举办了7场AI讲座。
冯文威说：“我们做了一些有关AI的调查，总结本地建筑业有意用AI解决六大日常繁琐的操作如：检查设计要求和建筑规范；设计创作；数据驱动的可持续性与可建造性；优化工作效率；协作与协调设计；以及设计与投标文件的编程与绘制。”
今年，本身热衷AI科技的年轻建筑师，也是YAL成员的沈修俊（34岁）加入阵容，与冯文威联办“AI骇客松”（Hackathon），手把手引领YAL成员用ChatGPT、Midjourney、Stable Diffusion等AI软件解决建筑设计琐碎难题。“AI骇客松”吸引48名参加者提交10个方案。
沈修俊和冯文威将在建筑节第一天（5月15日）的“AI将如何改变建筑设计业”座谈会上揭晓7个获奖方案。沈修俊说：“我们剖析这些方案，得出的结论是：AI能帮助建筑师优化流程，自动检查规范和快速生成设计概念。”
沈修俊指出，AI能接手一些以往需要人工执行的繁琐工作，让建筑师能更专注于高价值的工作。他说：“这次骇客松的参加者在AI协助下，无需学编程也能自动化、智能化地开发自己的工具来进行设计检查。譬如以往建筑消防设备的规范合格性需要一个人细看建筑平面图，一个一个点地找出需要安装消防设施的地方，要用无数个小时，而今有了AI协助，按一键就能搞定。参加者还开发了碳计算器GPT，能快速自动估算所设计的建筑的碳足迹。我的Studio Limau虽是我一个人操作的建筑事务所，但有了AI辅助，宛如有一个团队帮我做事，如虎添翼，大大增强效率和生产力。”
使用AI生成设计也涉及到知识产权课题。冯文威说：“我们观察到的一些关键问题，包括AI使用封闭式的数据库或从网上搜来的资料生成结果。我们还注意到一些依赖云服务器，监督或半监督电脑机器学习的在线‘大型语言模型’（Large Language Model，简称LLM），可能会对一些机构造成数据拥有的敏感问题。这些都是有待探索的领域。我们日后可重点研发如何把新加坡的数据上传到本地服务器，让我们的建筑业用AI智能化生成真真属于这片土壤的结果。”
迈向“AI-chitecture”的世纪，建筑师对饭碗的担忧，沈修俊有个好答案：“在未来AI只会取代和淘汰不会用AI的人。”
欲知新加坡建筑节Archifest详情，可参阅官网：archifest.s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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