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游泳锦标赛明年将在本地举行,如火如荼进行筹备的不仅是筹委会和运动员,泳池建造商和为赛场提供设备和器材的相关行业也很忙碌。
本地前国家水球队员吴耀霖(Marcus Ng,46岁)就是其中一员,他不仅将和一些已退役的前国家水球队员组队参加锦标赛中的大师赛,也参与赛事泳池建造的竞标。
从国家水球队退役后的吴耀霖从没真正离开泳池,虽然进入泳池的次数和机会少了,但过去十多年他还是天天与泳池打交道,在本地和本区域承包许多泳池建造的工程,包括举世闻名的滨海湾金沙酒店的无边际泳池,目前已是本区域数一数二的泳池建造商。
无头苍蝇尝试创业
说来有趣也让人惊讶,吴耀霖曾是国家水球队员,进入与游泳相关的行业看似理所当然合情合理,但原来他在承包金沙泳池建造工程之前对建造业毫无概念,也没接触过建造泳池。吴耀霖唯一的优势,是他熟悉泳池里的各种设备和器材。
吴耀霖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回忆说,他自中学就成为水球校队,在国大时获选入国家队,曾代表新加坡参加过区域赛事如东南亚运动会,活跃时期约十年左右。
吴耀霖离开国家水球队和从国大电脑科学系毕业后打过好几份工,从软件设计到平面设计,但都做不长久,因为没找到能发挥所长之处。“事实上,那个时候对自己想要做什么也还不明确,后来决定尝试自己创业。”
创业初期吴耀霖像无头苍蝇,从网络营销到筹办活动什么都做。一次机缘巧合接触到一家泳池器材公司,发现当时这小众行业在本地并没有全面的分销商和售后服务,于是决定试一试;开始与外国公司合作,当起本地的分销商,分销像触摸板计时系统这类的泳池设备。
“人生一些事真是有缘由的。虽然作为泳池设备分销商的业务平淡,但我由此接触到相关的业界人士,当年有一客户想要建泳池,问我能不能引进建造泳池的器材。虽然当时还是新手,但我什么都愿意尝试,找到一家美国的泳池建造器材公司,将器材引进新加坡,就这样一脚踏进建造泳池的行业。”
泳池器材和设备项目繁多,特别是供赛事用途的,像移动泳池墙(可用来调整泳池大小)、触摸板计时系统、仰泳启动装置、仰泳线/起跑器/平台,跑步机概念的逆流系统、泳道绳索、出发线、泳池循环水处理设备、机房沙缸水泵设备、泳池消毒设备,预制的不锈钢结构,瓷砖饰面,以及完整的过滤系统等,大多很技术性,吴耀霖虽曾是国家水球队员,接触过这些设备,但将之当成一门生意,还是得从零学起。
承包金沙合同过程曲折
严格来说,吴耀霖是在误打误撞的情况下“溅”出一个春天,因为他得到承包金沙泳池建造的合同几乎不可能发生。金沙泳池是他承包建造的第一项工程第一个泳池,跨越三座高楼全球瞩目,业者都对这项工程虎视眈眈,竞争性和挑战性颇大。
当年30出头的吴耀霖之前完全没有建造和承包的经验,连提呈竞标表格所需的$1700报名费几乎都不够,但他秉持运动员永不放弃的心态,四处奔波,过程很有启发性。
吴耀霖强调,他并非金沙泳池建筑师或设计人,于2010年6月建成的金沙泳池由知名加拿大籍以色列裔建筑师摩西·萨夫迪(Moshe Safdie)设计,吴耀霖创办的公司Innovez Engineering是总承包商,任务是集资和结合人力将建筑画纸上的泳池概念建造出来。这是个极繁杂的工作,牵涉到很多其他分包商和各个行业的专才如建筑师和工程师,作为这个行业的新手,他面对特大压力。
吴耀霖说:“得到这个合约的过程有点曲折。金沙当年为泳池的建造招标,与我合作的美国泳池建造公司Natare Corporation想要竞标,就找身在新加坡的我这个分销商帮忙。我虽没建造工程经验,但美国伙伴在器材设备以及建造工程方面经验丰富,竞标期间在技术上撑着我,结果在全球众多泳池制造商中脱颖而出。”
天赐的奇迹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复杂的工作程序中本地公司有主导地位,吴耀霖的角色被调换过来,由于他是外国泳池器材公司的本地分销商,对方在这项工程中被迫成为他的分包商,吴耀霖反倒担任这项工程的总承包商。
“虽然当时公司规模小,也没有太多经验,但初生之犊不畏虎的好处是,我想象不到也无法预测会面对什么困难和挑战,因此也就无法去害怕,只能硬着头皮勇往直前。”
获得建造金沙泳池合同后,作为总承包商,吴耀霖得开始筹集巨额资金,在他原本不熟悉的建筑行业集合各不同领域部门的工程师和专才以及工人,并得在短短的八九个月内完成一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整个过程与水球队员出征赛事时队员密集训练紧密配合的合作相似,充满运动员精神。
现在回想,吴耀霖还是觉得那是天赐的奇迹,至今都不敢相信。
毫无疑问,金沙泳池是全球辨识度最高的泳池,也是现代新加坡的代言词之一。“我没料到旅客都竞相到泳池打卡,泳池水花溅散全世界,新加坡因为这个泳池再度被摆上世界地图。身为泳池的总承包商,我也感到很荣幸。”
有趣的是,自金沙泳池建成后,吴耀霖并没有每年回去看看缅怀一番,甚至没到泳池泡过水,只是曾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到现场拍过照。“这个泳池太火了,只有入住酒店的客人才能使用,我没想过花这样的闲钱,哈哈。”
主打精钢泳池
吴耀霖坦言金沙泳池是他的第一桶金,为他之后的业务铺设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自金沙泳池工程后火力全开,已发展成全面泳池建造商和运动器材供应商,为新加坡体育城供应所有泳池运动器材,并且是唯一建造精钢泳池的本地业者,业务在短短15年已扩展到亚洲各地。
本地有不少泳池商,但都只承包泳池的部分工程,比如过滤系统,或瓷砖铺设,精钢泳池虽然早在上世纪60年代就已在美国出现,但至今在亚洲仍属于高端泳池。
吴耀霖解释,传统瓦砖泳池使用混凝土、瓷砖或马赛克作为主要材料,这些材料虽然结实,但容易出现开裂或渗漏的问题,特别是在长期使用或受到极端天气条件的影响下,一旦防水层出现问题,修复成本较高。
吴耀霖说:“精钢泳池因其耐腐蚀、耐用性强、防水性能高,减少了渗漏的风险,也易于清洁和维护,因此虽然造价高,但接受程度近年也提高。特别是像金沙无边际泳池,因为处于高楼顶,更得由精钢打造,以避免被侵蚀后出现漏水现象,影响到楼下的酒店客房。”
由于采用预制模块化设计,施工速度更快,大多数精钢泳池在工厂预制完成后,现场只需进行组装和焊接,显著缩短了施工时间。这也就是为什么当年金沙泳池的施工只用了八九个月就完成。
表面看,吴耀霖公司规模不大,员工不到20人,但业务范围遍及区域,目前客户主要是本区域的私人公寓、商业大楼,以及酒店。像印尼峇厘岛水明漾Aloft酒店的顶楼和地面层精钢泳池的建造,国家美术馆的天台水池的维修,以及新加坡岛屿俱乐部泳池和新加坡游泳俱乐部的全面装修等等,刚完成的项目有印尼棉兰的奥林匹克型赛事泳池;正在进行的一项工程是孟买一大亨的私家精钢泳池。平均来说,一年可以接下5到10项工程。
将重返泳池参加大师赛
吴耀霖对泳池的怀念和热忱最近再度因世界泳池锦标赛而重燃。他不仅参与世界泳池锦标赛泳池建造的竞标,也将与当年的国家水球队队友组队,参加锦标赛中的大师赛。
谈到重回水上赛场,吴耀霖相当兴奋地说:“我很高兴锦赛将设立大师赛组别,在新加坡这样的环境中与国际队伍比赛的机会非常难得,新加坡泳总副会长(水球)苏金祥和教练青柳勧非常贴心,特地把我们安排在每周的国家队训练计划中。我们这班退役国家代表从未有过这样的机会,这次不参加,可能永远不会有下一次。”
吴耀霖坦言,这次的参赛无疑激起他们对过去比赛和友谊的怀念。“我想不出还有比这更好的理由重返泳池。”
在不久前的国庆长周末,吴耀霖和旧队友参加在香港举行的松下亚太水球比赛,共赢两场,输了两场,最终在11支队伍中排名第九。虽然成绩不算太理想,但这是他们迈向明年目标的步伐之一。
孩子也是游泳高手
回顾过去十多年的事业发展,吴耀霖坦言非常感激上天的眷顾,给了他许多机会。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也不排除自己内心深处仍有运动员的拼斗精神。
“我是个性情相当平静的人,这和作为一个运动员长期接受的训练有莫大关系。我们都不喜欢轻言放弃,赛场上的输赢并不是最后的输赢,因为只有放弃了才是真正的输。我一向不喜欢在孩子或朋友面前说什么早知当初或后悔的话,只要有机会把握住了就去做,并且要尽力做到最好。”
吴耀霖认为他是个生活简单的人,除了投入不少时间在教会,工作和家庭就是他的世界,两者之间的联系要说有关系的话,或许就是泳池。
虽已不再是年轻小伙子,但吴耀霖对泳池的热爱并没减退太多。这些年来,游泳一直是吴耀霖主要的个人和家庭休闲活动,已婚的他育有一男一女,两个分别13岁和10岁的小朋友都是泳将,姐姐主攻花样游泳和水球,弟弟专攻游泳和水球,传承了爸爸的基因。
谈到未来计划,吴耀霖说他会保持灵活性,以便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长远来说,作为亚洲唯一的精钢泳池建造商,我打算利用这市场定位,向周边主要市场扩张,包括已开始开拓市场的印度尼西亚和印度。其次,我也计划将生产设施迁往海外。目前,我们的生产基地在中国和新加坡。”
吴耀霖强调他将继续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好能做和该做的事。所以接下来,他依旧会努力建造水花四溅的泳池,打造如水花般漂亮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