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走入莫奈”（Monet Inside）沉浸式展览中，法国光之大师克劳德·莫奈超过200幅作品被360度投影到五个大荧幕上，新加坡国立大学学生胡依琳（20岁）与朋友感觉非常美！30分钟影片以莫奈赞助人、画商保罗·杜兰-鲁尔视角，旁述莫奈与印象派在巴黎艺坛的崛起。
胡依琳犹记得2023年在圣淘沙名胜世界的“梵高：沉浸式体验”（Van Gogh: The Immersive Experience），戴上VR感受梵高在阿尔勒一天生活的印象鲜明，而滨海湾金沙艺术科学博物馆“弗里达·卡罗：传奇一生”（Frida Kahlo: The Life of an Icon）展览更多讲述这位墨西哥艺术家的事迹与疾病，作品着墨太少。她说：“我不在乎展览是否沉浸式，重要的是对艺术家与作品有更多的了解。不过，很多公众来看展只为了拍照。我想趁下学期到英国浸润时去看原作。”
与父母一同前来的小学生王宇哲（11岁）对生平第一次看沉浸式展览感到兴奋：“我爱上了莫奈的睡莲以及其他花卉画，不管看左边还是右边，都可以看到全部！我还喜欢荧幕的背景与播放的音乐。”
票房的吸金石
“走入莫奈”由韩国展览制作公司Media & Art Co., Ltd旗下品牌Groundseesaw制作，在韩国吸引25万访客人次，新加坡版开展首个月已售3万张门票。品牌代言人金曉柾受访时透露，该公司2014年首次推出，在韩国吸引25万人次的“走入梵谷”（Van Gogh Inside: Love, Vincent）将于2025年1月24日在新加坡登场，还有古斯塔夫·克里姆特展览，联同正举行的莫奈展，侨福当代美术馆届时化身电影院提供同步放映，访客可以选择多种展览影院似体验。
金曉柾说：“沉浸式展览被认为是经过验证，已在世界各地成功的展览类型。其精髓在于它能够提供五种感官体验，为观者带来新鲜的情感投入。先进的投影技术让莫奈杰作栩栩如生，观者探索其动起来的美感，甚至成为艺术品的一部分。这种方法超越传统展示，提供独特且引人入胜的体验。”
沉浸式展览是票房的吸金石，遍地开花。滨海湾花园结合大型花卉展览与沉浸式体验的“印象莫奈”（Impressions of Monet，展至2025年2月18日，网上购票bit.ly/3ZBAmWg），7月开展至今已吸引超过75万人次。在欧美各地超过500万参观的“梵高：沉浸式体验”，新加坡版有37万票房，25岁到35岁为主力消费群。
原作难吸引普罗大众？
在上海与欧洲吸引近50万人次的《古斯塔夫·克里姆特：黄金之梦》（Gustav Klimt: Falling in Gold），12月初在新加坡体育城图书馆开展。主办方展览制作费七位数，Opus 3制作公司总裁杨时匡说，莫奈与梵高展览他人办过，维也纳象征主义画家克里姆特相对新颖，作品充满金色，加上亚洲人喜欢金色，金色装置吸引眼球，因此引进本地。此展票房稳定，目标为15万。
展览占地1460平方米，七个房间以华英语介绍克里姆特名作《吻》《朱迪斯》等，AI生成的互动装置，让观者化身为克里姆特风格肖像画，并包含VR体验。梵高、莫奈、卡罗、克里姆特展览，原作都缺席，以复制品取代。杨时匡说：“名画原作来新展出涉及昂贵保险、物流麻烦，能够吸引到2%或3%真正艺术爱好者，而非普罗大众。这些人会觉得沉浸式展览是垃圾。这类展览是将纯美术带到大众中，连儿童、少年与阖家都被吸引。”
数码化扼杀想象力
独立策展人邓智文却说：“沉浸式展览将梵高名画《星夜》旋转起来，暗指原作不够好、太过静态，不够刺激。其实《星夜》是在我们的脑海里翻滚流转，而今数码化帮我们做了，扼杀了我们的想象力。娱乐性比艺术更重要。这些展览可以带教育性，但也可以令人产生对艺术的错觉。其他各种类型的艺术没得到推广。”
在邓智文看来，沉浸式并不等同于多媒体，任何展览可以有沉浸式元素。在Instagram时代，艺术品成为照片的背景，人人都可以是艺术品的明星。他回忆策划2016年新加坡双年展，展览结束半小时前，几个少女进场——她们不是去看60幅展品，而是去某一幅面前拍照。两年前，他为OH! Open House策划数码展览，发现吉门营房展场外排起长龙——原来有人在展品前跳舞的视频在TikTok热传，吸引他人效仿。
创作艺术的费用并不便宜，公众愿意为沉浸式展览买单，访客量容易达标。对访客来说，与艺术品打卡拍照最为关键。邓智文观察到在庞毕度、奥赛等美术馆，总有一票亚洲游客排队等着与名画原作拍照。静态绘画在instagram时代不讨喜，邓智文却觉得光是站在原作面前观看，就很美了。他曾在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以长达30分钟“沉浸”在美国画家马克·罗斯科（Mark Rothko）抽象画的氛围中，但此展不会命名为“沉浸式”。
邓智文评点沉浸式展览以日本teamLab胜出，不过，泰国艺术家寇拉克里·阿让诺度才（Korakrit Arunanondchai）之前在新加坡美术馆个展“能量升至宇宙的机器”、新加坡艺术家赵仁辉在滨海艺术中心的装置《合欢树》，都是具原创性的沉浸式展览，都没得到应有的报道与关注，反被一盘生意经的沉浸式展览占据视线。
当代艺术也“沉浸”
沉浸式展览20年前已运用于科学等领域，而今艺术领域较为普遍。之前对象主打西方现代艺术巨匠，如今延伸至当代艺术。从伊斯坦布尔出发，巡回30个城市，超过210万人次观看的“班克斯的艺术：无限”（The Art of Banksy: Without Limits），12月5日来新开展。占地1300平方米，六个房间复制英国匿名涂鸦艺术家班克斯在乌克兰的壁画、打造Walled Off酒店浴室。主办方之一、Muse市场与娱乐董事总经理Kemal Gurkaynak收藏的超过90件班克斯原作，与版画、雕塑、视频等展出。过后将巡回马来西亚、韩国和日本。
“画布背后系列 1：让－米歇尔·巴斯奎特”（Behind the Canvas Series 1: Jean-Michel Basquiat）展览12月16日登场，在1500平方米展地，讲述战后美国新表现主义艺术家，只活到28岁的巴斯奎特（1960-1988）的一生与艺术。展览虽没有巴斯奎特油画原作，但有10幅版画原作，《笔记本》的160页镶框页面，还有素描、超过20多张原图与两本著作。
展览由新加坡公司Covenant ART和纽约藏家与出版社House of Inspiration联合呈现，获得巴斯奎特遗产及其全球授权机构Artestar、国家艺术理事会、新加坡旅游局等机构的支持。展场设置十个互动室，包含画布休息室、酒吧和现场DJ表演。Covenant ART联合创办人Jude Robert说：“我们不只专注于沉浸式元素，而是将艺术、文学、音乐以及关于巴斯奎特的生活和工作的引人入胜的叙述融为一体。通过融合这些不同的元素，展览鼓励观众积极参与，引发艺术家灵感及其活力创作背后故事的对话。”
新加坡作为艺术创意城市的声誉日隆，此展在这里作全球首发，也是亚洲第一个巴斯奎特展览，目标为20万人次。它也是新加坡艺术周节目。主办方计划巡回亚洲展出，已开展“画布背后系列2”的创作。
契合视觉疗愈的当代需求
雕塑家杨子强认为，沉浸式展览是未来必然的趋势，因为它契合当代人的状态与需求，产生的羊群效应，大众趋之若鹜。他说：“当代流行TikTok十秒视频，内容不是重点。沉浸式展览是光影的游乐场，大众沉浸在绚丽的色彩与美好的想象中，在目不暇给的光影色彩中晃动，不须要去思考内容，内心得到纾解疗愈。艺术发展到某个阶段存在某种服务人心的状态，艺术生活化、普及化、平民化。通过这样的商业活动，公众间接获得视觉的疗愈，不需要艺术内容。”
这种展览以全息投影技术为基础，呈现效果有高低之分。杨子强认为日本teamLab展览属于高阶位，不过，坊间展览更多是商业炒作。主办方在器材下成本，得不断推广收回成本，他们也不须要考虑作品版权（已故艺术家作品专利权限50年到70年）。比如梵高馆原作网上开放，本地看到的梵高展属于低阶位，大众只知道梵高的名气，不需要细节。
杨子强以专业雕塑全息软件创作数码雕塑《电子传送黄荣庭》，有一部分是数码视频，让黄荣庭头像在荧幕中流动，暗喻在生死过渡之间，年轻人很喜欢，看了没压力，反观第二代艺术家张永生劝他以后别再作这种毫无意义与目的的视频。杨子强说：“唯有当AI软件流行，人们不再须要学习使用，不再站在科技殿堂之外，才会注意他们想获得什么内容。”
“走入莫奈”即日起至2025年3月底，在侨福广场三楼侨福当代美术馆（600 North Bridge Road S188778）举行，门票$16起，购票可上groundseesaw.com/singapore-monet；“走入梵谷”从2025年1月24日至8月17日举行。
“古斯塔夫·克里姆特：黄金之梦”即日起至2025年6月，在体育城图书馆（ 4 Stadium Walk Sports Hub Library S397697）举行，入门票$12起，www.sistic.com.sg购票。
“画布背后系列 1：让－米歇尔·巴斯奎特”即日起至2025年3月6日，在滨海湾金沙会展中心D厅（10 Bayfront Ave S018956）举行，门票$43起，www.covenantexperiences.com购票。
“班克斯的艺术：无限”在25 Scotts Road S228220举行，即日起至2025年第一季，门票$17起，上网artofbanksyapac.com购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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