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已进入我们的生活，就连餐馆和厨师都在使用。根据《纽约时报》报道，美国芝加哥米其林主厨Grant Achatz近期计划在餐馆Next推出由ChatGPT协助设计的菜谱。他输入虚拟人设的背景信息，由人工智能生成菜品建议。较早前，法国米其林餐馆Nhome主厨Matan Zaken也告诉媒体，他用AI生成的美食图为视觉灵感来做菜。
上述做法在餐饮界引起讨论，有人认为这是走在科技前端，有人则认为是噱头，厨艺手艺不可轻易被取代。人工智能会成为厨师的得力助手吗？
记者访问不同厨师了解他们对AI的看法，从而探讨餐饮业使用人工智能的趋势。
人工智能或激发灵感
从精致餐饮角度来说，新加坡米其林一星精致法中餐馆Born主厨陈茳誔（39岁）认为，人工智能可以跳脱一般厨师的惯性思维，或许激发新灵感。不过，由始至终，掌握好厨艺没有捷径，优秀的厨师应累积经验，厨艺才扎实。
陈茳誔举例说，若要到海外担任客座厨师，可借助人工智能整理当地食材的背景资料，掌握风味搭配与饮食禁忌。目前，他的餐馆尚未在厨房操作层面使用人工智能，主要在营运管理与客户反馈分析等方面应用科技。
正如厨师做菜使用烹饪工具，人工智能可成为现代厨师的另一工具。
Mag’s餐馆年轻主厨陈元儆（28岁）认为，就连新加坡小贩也使用机器炒福建面，可见科技已成为餐饮界的一部分。
曾获2023年World Young Chef Young Waiter and Young Mixologist比赛厨师组冠军，陈元儆树立自己一套料理风格，以西餐为基础，注入日本和风以及从小熟悉的南洋味。
曾在星级餐馆Seroja和Mondrian酒店Bottega di Carna餐馆任职的他说，不同厨师和餐馆，工作性质内容有别，对人工智能需求不同。如果身兼多职，要不断更换菜单、策划活动、处理客服事项等，那科技或可助一臂之力。
餐馆6月28日与香槟酒吧Convivial合办活动，为不同国家如俄罗斯、南非、阿根廷等酒饮烹制相应料理。陈元儆说：“在设计俄罗斯和英国主题菜品时，我用ChatGPT搜集资料，了解料理的特色和口味。之后，再自己诠释发挥，加入新加坡风味。”
例如陈元儆改良传统英国甜点Eton mess，原版以草莓和鲜奶油组成，新创版用了椰子、荔枝和海底椰为食材，还加入玫瑰露bandung果冻。
资讯容易一知半解
同时开设两家餐馆，法式餐馆The Masses和新加坡传统菜春花餐馆（Choon Hoy Parlor）的王顺平（37岁），也因须亲力亲为兼顾营运管理与厨房事务，更能体会到AI的助益。
他说：“举办活动时要制作电子简报与合作方讨论，过去我得花一个半小时完成，现在只需半小时。我用Gamma做设计、Canva或Adobe Express设计图案。发布社媒内容时，则用DeepSeek和ChatGPT生成文案。”
过去人们翻烹饪书，后来看YouTube学做菜，现在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ChatGPT。资料信手拈来，有哪些利与弊？
陈茳誔提醒，虽然可快速获得资讯，事半功倍，但解读内容可能一知半解。
他说：“年轻厨师很容易觉得自己很有能力，但缺乏实战经验，是无法真正了解烹饪的操作和技术的。”
不过，对新手创业厨师来说，人工智能可作为一个入门“助手”，缩短摸索期。
几个月前在密驼路金隆大厦（Fortune Centre）四楼开设食肆“好来味”的余培钟（46岁），售卖港式粥品、咖喱饭和鱼片汤。他是新加坡社科大学（SUSS）数码媒体讲师，也是亚洲摄影家联盟会长。因对餐饮充满热忱决定创业。
他说：“我用人工智能来精进食谱，参考它给的建议，加以实验调整，最终以食客的喜好为准。
“行销方面，我输入营运成本、租金，设定销售目标数字，它能提供几个行销方案做参考，比如学校假期人流减少，可推出家庭餐促销。我的店面在四楼角落，人流量较少，我也询问如何装饰得更吸引人。做宣传时，我用它设计海报图案和生成社媒宣传文案。”
星耀樟宜小食铺（food kiosk）Breadfirst Everyday的创办人之一黎绘庆也同意，人工智能有助节约人力和成本，这对中小型餐饮业者来说是关键。
Breadfirst Everyday原本在高文咖啡店开业，售卖华夫饼和马铃薯饼rosti汉堡，搭配泰式蘸酱。迁址开小食铺后，增售七款奶昔，当中三款由ChatGPT“创作”，即浆绿（chendol）抹茶、咖椰榴槤和super ring零嘴乳酪。另也用人工智能设计出名为AI Bangkok Bomb的罗勒泰式蘸酱。
黎绘庆说：“厨师可以用生成好的食谱为基础，做研发和调整，节省时间。”
人工智能生成照片吸睛
现代食客对科技不陌生，品牌直接在菜单上标明是人工智能菜品，也使用人工智能生成照片，反倒吸引不少食客问津。黎绘庆说：“之前我们参与限时美食活动，有不少人因询问食物照片是不是AI生成的，而打开话匣子。菜单上的AI菜品名称，也成功引起人们的好奇心，买来吃。
延伸阅读
成立20周年的餐饮集团1-Group，旗下餐馆有西班牙餐馆Una、天台餐馆酒吧1-Arden等。集团与时并进，约一年前开始使用人工智能，主要在行销、科技和财务部发挥作用。
行销高级经理茵美利亚（Immelia Izalena，37岁）举例，行销部用人工智能优化数码线上行销，设计主题活动时，快速搜集资料，根据受众群设计宣传文案和海报。想为照片润色，可使用Midjourney、Firefly等。财务部使用Microsoft Copilot、Power BI智能管理系统分析数据。
科技是一把双刃刀，有利有弊。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程师出身的余培钟说：“我们应该接纳科技，并懂得如何使用和分析数据资料。”
陈元儆提醒，人工智能的资料未必正确，要做菜的话，厨师还是要亲测味道、挑选合适产地的食材，不可盲目使用资料。
至于生成的海报设计或宣传文字，可能千篇一律，食客见了觉得熟口熟脸，同行之间就少了辨识度。
食物的美味，应由厨师亲自操刀。用眼睛看食材的鲜度、用鼻子闻香气，以及用心做菜，这些是好厨师的要素。
王顺平说：“人工智能工具可提供资料，比如无过敏源食谱、计算食物营养价值；或根据食客消费数据行为，预测哪些菜式会卖得较好。不过，美味的关键，始终来自厨师本人的厨艺、创意，以及对菜品的了解。”
餐饮业里也讲究“温度”，这点人工智能无法取代。正如陈茳誔总结道：“厨师对食物温度熟度的拿捏，以及与食客之间人与人的交流和回馈，都是科技无法取代的。”
贩卖机也善用人工智能（窗口）
市场上近期出现不少结合人工智能功能的食物贩卖机，例如Instachef食物贩卖机用AI和数据分析哪道食物受欢迎，并根据地点销量和人流量，安排供应。
创立于2023年，由新加坡科技公司AiKit生产的Instachef食物贩卖机，目前在新加坡已达100个地点，包括大专学府、医院、商业大楼等。
食客可在贩卖机点餐或使用ChefGenie手机应用下单，输入密码取餐。贩卖机分两部分，冰鲜（chilled）食物柜及内置烹饪机器。食物为半熟品，加热烹煮后约五分钟内可用餐，为忙碌的上班族或学生带来便利。
食物种类多样化，包括：牛肉千层面、泰式罗勒鸡肉饭、鱼圆面、砂锅饭等，涵盖中西餐，每道菜售价介于$6至$8。
记者现场试吃烧锅饭，热腾腾带有微微镬气，还能吃到锅巴。牛肉千层面乳酪呈拉丝状，颇有卖相。黑松露意大利面也有满满黑松露香气。
人工智能贩卖机提升营运流程和食物制作两方面的效率，减少人力和食物浪费。
AiKit业务发展及运营副总裁吴科达说：“贩卖机内置系统可以记录食物盒库存数量、销售业绩等数据，通知营运部何时添货。它也能分析食客用餐行为，根据高峰时段或热门地点，配餐送货。”
位于淡马锡理工学院商学院的贩卖机就很受师生欢迎，有时一天补货三次。贩卖机容量达108盒食物。
行销经理李俊涛补充：“中央厨房可根据收到的资料，知道哪些食物比较受欢迎，从而准备食材，减少食物浪费。”
目前，资料库里有80多种食物选项，系统定时分析畅销品，调整菜单内容。
吴科达认为，租金成本不断上升，餐饮品牌可借助贩卖机扩展业务。年轻食客的用餐行为习惯也在改变，对贩卖机零售食物或外卖点餐并不陌生。
餐饮界的科技发展势头，势不可挡。
AI年代的厨房
新加坡厨师协会（Singapore Chefs’ Association）会长孔国强，也是圣淘沙高尔夫球俱乐部执行总厨，他预测未来五到十年，厨师的工作会更多变化。
“AI年代的厨房，会有各类科技工具和系统。未来的厨师，不只拥有烹饪技巧，还要了解设计理念、分析数据、与聊天机器人（chatbot）沟通。”
业界已关注厨房数码化的发展。“2024年于新加坡滨海湾金沙举办的世界厨师大会及展览会（Worldchefs Congress & Expo）上，就展示一些人工智能工具的发明。”接下来，协会计划举办更多人工智能主题工作坊或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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