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年Drive lah联合创办人霍斯特(Dirk-Jan ter Horst)选择走上职业网球的赛道,新加坡或许就少了一个颠覆传统交通方式的创新平台。Drive lah被誉为“汽车界的Airbnb”,允许私人车主随时将车子出租,赚取额外收入帮助分担高昂的养车成本。
荷兰出生的霍斯特(43岁)身材高大,打扮很休闲,只穿着一件简单T恤来到报馆接受访问。他笑说:“其实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职业网球运动员。我从4岁起就开始打网球,一直训练到16岁,排名曾在荷兰前100名内。”
多年的网球训练为霍斯特日后的创业奠定了坚实基础。霍斯特认为,职业运动员和创业家之间其实有许多相似之处——两者都需要高度自律、长期坚持与牺牲短期享乐的决心。
“那时候我每周训练大约25个小时。饮食要严格控制,不能常去吃麦当劳;作息也得规律,确保有充足睡眠。我不能跟朋友出去玩,不能参加派对,因为须要不断地训练。”
霍斯特球技虽然不错,但要跻身职业网球运动的顶尖行列还是非常困难。他说:“我心中也怀有其他梦想,希望未来能创业,在商场取得成功。于是我开始思考,实现这一目标的最佳途径是什么?我认为最好进入大学攻读商业管理。”
霍斯特放弃成为职业网球选手的计划,进入荷兰格罗宁根大学(University of Groningen)主修小型企业与创业和国际商务,考获两个工商管理硕士。毕业后,他加入国际油漆和涂料公司阿克苏诺贝尔(AkzoNobel),并获得外派到中国、印度和新加坡的机会。
从自身经验萌生创业念头
2011年,他来到新加坡,负责市场营销与销售。“当时我带领一支团队,成员分布在印度尼西亚和马来西亚等。我们须要建立品牌分销网络,按照公司的战略目标实现增长。这类工作常被称为‘企业内部创业’,我可以在拥有大公司保护伞和固定薪资下,充分发挥创业精神,而这也成为我日后创业的训练场。”
霍斯特意识到亚洲是全球未来的经济重心,有很多机会实现他的创业梦。“亚洲充满活力,人们渴望发展,新加坡是进军亚洲其他市场的绝佳基地。我很喜欢新加坡,认为这是一个很棒的国家。新加坡政府非常有前瞻性,行政体系非常有效和完善,是一个很适合经商的地方。”
霍斯特外派新加坡期间,每年回欧洲探亲时,会租用私人车代步。“有一次,我上网预订了某车主的车。他开车到机场接我,我再把他送回家,之后就一直开他的车。两周租约到期后,我把车开到他住家还给他,整个过程非常顺畅。”
霍斯特觉得共享私家车很便利与灵活,因此萌生了在新加坡创办这类平台的念头。他说:“新加坡养车很昂贵,车主把一大部分收入都花在汽车上。然而,车主多数时间其实并没在用车,车子一直停在停车场里。另一方面,很多人想拥车却负担不起。Drive lah能让车主跟其他人共享汽车,赚取一些收入减轻养车负担,同时也让买不起车的人有机会用车。”
为了验证共享汽车的可行性,霍斯特亲自到加油站、组屋区停车场等进行田野调查,听听车主们对共享汽车计划的意见。“多数车主一开始都不支持,理由是担心车子被损坏或者保险会出问题等。不过当我说会帮他们处理保险问题时,有近一半受访者表示会考虑。这让我有信心,相信共享汽车平台是可行的。”
2019年7月,霍斯特和另一名同事辛格尔(Gaurav Singhal)毅然放下安稳工作,共同下海创业,在新加坡创立私家车共享平台Drive lah。目前,该平台在本地有大约2000辆车和30万名订户,平均活跃用户约4万人。值得一提的是,Drive lah不拥有车队,平台的车辆来自普通车主、租车公司和德士公司等。
霍斯特笑言:“有人觉得我疯了!我当时的外派生活过得非常舒适,加上太太没有工作,家里还有两个年幼小孩。不过我一直想闯出一番事业,对其他人的生活产生积极影响,这是我创业的主要动力。”
为了打造Drive lah平台,他从自己的积蓄中拿出10万元投入创业。面对完全无薪的日子,他坦承自己曾多次感到害怕,“创业初期总是会担心和恐惧。你永远不可能确定是否会成功,只有开始创业后才会知道,但我有信心能够成功。”
为节约把咖啡厅当办公室
霍斯特分享了创业初期的一件趣事——Drive lah的第一宗交易竟是用他的私家车完成的。“我在公寓巧遇一个邻居,他正好须要开车到马来西亚。我建议他租用我的车,但必须通过Drive lah平台预订。于是他上网预订了我的车,带一家人去了吉隆坡。四天后,他顺利把车开回来,一切过程非常顺利!更有趣的是,我后来把车卖给了一位英国人,他在试车时,我向他介绍了Drive lah。没想到几个月后,他在平台上将我的旧车注册为共享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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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节约开销,霍斯特、辛格尔和员工经常约在巴耶利峇的星巴克讨论工作,因为他当时住在加东,而辛格尔住在勿洛,所以选择方便他们前往的巴耶利峇会面,咖啡厅仿佛成为他们的临时办公室。
他说:“作为创业者,尽量降低成本非常重要。我们从舒适的工作跳出来创业,没领薪水,所以每一分钱都要用在业务发展上。融资是每个创业者必须面对的挑战。别人是否愿意投资?我们资金还能维持多久?我在大公司工作时从不须要考虑这些问题。”
2022年初,Drive lah正式进军澳大利亚(当地更名为Drive mate),霍斯特和辛格尔也分别从新加坡移居至悉尼和墨尔本参与当地的业务拓展与运营,不过他们仍时常返回新加坡处理业务。
一段在疫情的经历让霍斯特非常难忘,充分体现两名创办人对节约成本的执着。“澳洲当时要求所有访客必须在酒店隔离两周。为了节省开支,我和辛格尔决定同住一房。我们两个大男人每天不是聊工作就是睡觉,把工作上须要完成的事项全部列出来,制定好执行计划。我们在两周里几乎聊遍所有东西,直到没什么可聊。隔离结束后,我们各自回家,有好几天都没跟彼此说话。”
据报道,康福德高(ComfortDelGro)于2023年成为Drive lah的投资者之一,也在澳洲为Drive mate提供多达3000辆车。Drive lah至今已筹集约1200万美元(1546万新元)资金,最新一轮融资来自一家澳洲风险投资公司。霍斯特预计公司在今年内会实现盈利。
类似Netflix的订阅模式
2023年4月,Drive lah推出Flex+租车订阅服务。订户可透过平台租车,最低租期为两个月,而且无须支付押金;保险、维修费、路税等都包含在订阅费内。订户每个月至少四天必须把车子放在Drive lah平台上跟其他人共享,赚取额外收入。
霍斯特说:“这是一种订阅模式,可以把它想象成类似Netflix。你订阅一辆车,如果不取消,订阅会自动延长,直到顾客终止为止。顾客可以随时取消订阅,只须提前一个月通知就行。”
他透露Flex+目前有超过100名订户,多数是本地人。“有些订户希望拥有更大灵活性,不想被一两年的长期汽车租约束缚。一些用户曾使用过Drive lah,希望选择较长租期,以便能随时用车。此外,也有一部分订户是旅居新加坡的外籍人士。”
另一家共享汽车平台GetGo在今年7月底也推出类似的租车订阅服务ZipZap,订阅期至少六个月。公司也允许订户在不用车时,把车归还共享车队供出租,以此抵消订阅费。
面对竞争,霍斯特态度显得乐观而积极,他说:“我很欢迎ZipZap的加入,因为能让更多消费者认识这种服务,也为他们提供更多选择。GetGo当初进入汽车共享市场时,也带动公众对这类服务的关注。当然,竞争也意味着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断提升自己。未来发展如何,我们拭目以待。”
霍斯特认为,随着拥车证和物价高涨,拥有一辆车对部分新加坡人来说已变得遥不可及。即便有些人有能力购车,他们也不想花一大笔钱在养车上。Drive lah等汽车共享平台提供了一种更灵活的出行方案,预计未来将持续增长。
他的长期愿景是在亚太区做大Drive lah业务,借助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在多个国家打造一个高效且优质的汽车共享平台。“我希望Drive lah能带来持久影响,改变人们的出行方式,重新思考汽车的使用与拥有模式。”
霍斯特的两个孩子在新加坡出生——儿子12岁,女儿9岁。创业过程劳心费神,对他来说,家庭是最好的“减压良方”。“只要有时间,我会陪伴妻子和孩子。家庭很重要,能和家人一起吃晚餐就是最幸福的事!”
如何使用Drive lah?
车主在平台注册车子资料,自行决定日租价格和使用条件。租车用户则可以在平台搜索靠近自己位置的车,并根据车型与价格做选择。租车人除了须支付车主设定的日租价格以外,还得另付平台费(用于保险与营运成本)。
每一趟租车旅程都提供全面保险,这项额外保险不会影响车主原有的汽车保险与无索赔折扣(no claims discount)。租车者会直接联系车主,安排取车事宜。租车者须在取车和还车时拍下汽车照片,并让车主确认。这样做是为了避免双方因车子出现刮痕或凹陷等问题时产生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