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一轮科技竞赛中，量子科技正成为大国博弈的新战场。随着量子计算机展现出颠覆性的超强算力，现有的加密体系将面临被破解的风险，从金融交易到个人隐私，每个人都深受影响。
在这个数据安全的新战场，一家本地初创科技公司Aires Applied Quantum Technology（简称AAT）正以后量子加密（PQC）的核心技术，抢先布局量子时代的安全防线，为狮城在全球量子竞赛中争得一席之地。
AAT联合创办人兼总裁林辉量（45岁）受访时自豪地介绍：“我们拥有五项技术专利，涵盖加密技术、物联网安全及量子模拟算法，一些专利已在新加坡、美国和日本注册。我们也是东南亚首家为这些技术注册国际专利的科技公司。”
AAT的PQC技术无需企业推倒重建整个网络安全架构，而是作为额外的加密层，在现有的网安基础上提升安全性。此外，AAT也为笔电和移动设备开发出“LionGuard”PQC应用程序，支持微软视窗、苹果iOS、安卓操作系统。
开发全球首个PQC手机应用
林辉量说：“我们应该是全球第一家开发出PQC手机应用的公司，任何人都可以很容易上手。为文档加密的流程很简单，只需三到五个步骤即可完成，同时还能安全地分享出去。”
什么是后量子加密？它的英文是“Post Quantum Cryptography”（简称PQC），是一项抵御量子计算机攻击的加密算法。它将替代现有的公钥加密算法，为通信、能源、金融等关键基础设施提供更安全的保障。
尽管量子计算机仍处于开发阶段，但犯罪分子可能先窃取数据，之后再用量子电脑解密，这意味着各国现在就必须为量子安全的未来做规划。例如，七国集团（G7）已经呼吁金融机构提前布局量子安全迁移。美国政府已要求联邦机构在2030年至2035年间开始逐步为数码系统采用PQC。欧盟也要求各欧洲国家必须在2030年底之前完成关键基础设施的PQC迁移。
我国数码发展及新闻部兼保健卫生部高级政务部长陈杰豪今年3月在国会拨款委员会辩论上谈到了PQC。他说PQC将是未来量子安全的主流方案，该技术已经过广泛测试并在国际上获得认可，而新加坡会参考美国国家标准与技术研究院（NIST）的标准。
不愿死读书应对考试
林辉量的背景相当特别，并非科技领域出身。创业前，他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及兴业银行（RHB）等工作近20年，长期负责金融产品的开发与管理，在银行体系中积累了丰富经验，也为他日后跨界量子领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或与成长环境相关，他自小就对经商与营销充满兴趣。他父母经营五金生意，而他从公教中学毕业后，原本进入公教初级学院就读，谁知读了一年竟换跑道，转读新加坡理工学院的市场营销系。
他说：“从初级学院转到理工学院，那年代非常少见。我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真正兴趣在商业和市场营销。准备O水准会考时很厌倦死读书，结果初级学院也一样。有一个在理工学院的朋友邀请我去听一堂课，去了之后，我觉得理工学院的环境更有创造力，让我更自在。我较喜欢做学业项目，不是死读书应对考试。”
等待转入理工学院时，林辉量在花旗银行找到了一份半年的兼职工，通过电话销售银行产品。他带着笑意说道：“我在办公室里最年轻，身边同事都是成年人，他们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当时一个月能赚到1500多元，对一个18岁的学生来说是相当不错。”
这段兼职经历为他日后加入金融业埋下了伏笔。大学毕业后，他申请的第一份工作是华侨银行的财富管理客户经理。林辉量说：“面试官问我跟其他大学生有什么不同，我说曾在花旗银行做了半年的电话销售员。面试一结束，他直接录取我，因为我已经有实战经验了。因此我非常鼓励年轻人多从不同工作中吸取各种经验，不是只读书而已。”
联手创业兄弟情更浓
时间来到2021年，正值冠病疫情肆虐之际，人们大多被迫留在家中，生活节奏发生巨大改变。林辉量的弟弟林明量（38岁，国立大学应用数学系毕业）在家里重拾在大学未完成的研究，开发出了一套加密算法，之后在日本、美国和新加坡申请到专利权。
林明量从中看到了潜在商机，2023年决定邀请大哥“下海”，一起成立AAT。林辉量忆述：“我在银行负责开发新金融产品，同时参与营销与数码化等各个环节。明量希望借助我的经验，把他的专利成功推向市场，实现商业化。当我提出辞呈时，同事们都很惊讶，因为我在金融业已经20年了，工作很稳定。不过，我觉得AAT有自己的专利，在本区域相当罕见，而且PQC的市场潜力很大，前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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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到两兄弟的合作关系，林辉量说：“弟弟主要负责技术调研，而我则主导公司的大方向，以及产品如何推向市场。其实我们创业后很少发生争执，有分歧的话，通常经过一天的讨论就能达成共识。”
身为家中长子，林辉量自小就一直很照顾弟弟。两人开始合作后，他才逐渐发现弟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原来看似内向的他，其实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他说：“明量在2024年带团参加东京初创科技展（SusHi Tech Tokyo），这是亚洲最大的初创展之一。尽管他完全不懂日文，却能自己组团，筹划并顺利完成展览，之后更长期驻扎东京开发日本的业务。他比我想象中更有能力也更独立，真的让我很惊讶！”
林辉量说一起创业也让兄弟俩的关系变得更亲密：“以前我在银行工作时非常忙，几乎没时间跟家人好好相处，很多时候只能在周末见个面，关系比较疏远。现在跟弟弟一起创业，反而有更多时间相处，也能更深入了解他，关系变得更亲一些。”
自主研发技术获国际肯定
除了日本，AAT还在韩国和德国等参与国际量子科技展。2024年的首届“柏林量子先锋展”（Berlin Quantum Pioneer）中，AAT是唯一受邀参展的亚洲公司。林辉量今年4月初也参与在新加坡举办的GITEX AI亚洲科技展，并是其中一个论坛嘉宾。
林辉量说：“我从来没想过我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建一支很强的团队，把产品带到世界各地展出。很多访客在GITEX AI亚洲科技展上赞我们团队虽小，但技术却很先进，领先了好几步，或许是全球第一家支持手机和各操作系统的PQC科技公司。这对我来说，是很大的认可和鼓励！”
除了参与各类国际展会，林辉量也受邀出席英国、挪威、日本、加拿大等大使馆主办的商贸团交流活动。他甚至还在一次西班牙大使馆的相关活动中结识了当地的合作伙伴。
林辉量坦言，由于量子安全技术非常新，市场还没成熟，目前买家其实并不多，公司还没盈利。“这行有点像马拉松，需要一点耐心。许多国家的PQC迁移会发生在2030年至2035年之间，多数人现在会先测试调研，可能在2027年或2028年才会开始购买。”
量子计算正从实验室走向地缘政治博弈的中心，中美近年在量子技术领域展开激烈角逐，呈“双雄并立”态势。林辉量受邀在GITEX AI亚洲科技展上，针对量子科技与人工智能的地缘政治发表看法。
他说：“谁的量子计算机最强、最快，那是大国之间的竞争，我们不开发这些。我们专注于数据加密这一领域，并拥有自主研发的技术。我们技术是中立的，不偏美国也不偏中国。当然中美会有各自的加密方式，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用别的加密技术。我们的PQC产品面向大家的日常应用场景，希望能服务越多市场越好。”
林辉量认为，各国政府的量子安全条例将有助于推动PQC产品的未来需求。他的目标是在未来一两年内占据全球PQC市场的1%至3%份额。
他说：“我们必须定一个很高的目标。你定3%，最后可能只拿到0.3%，谁也说不准。我以前在银行工作时，已习惯设定高目标，这样才不会让自己安于现状。本地PQC领域的企业并不多，我们更应该全力以赴。我很高兴获得企业发展局、Startup SG等政府机构的大力支持，AAT是百分百的本地科技企业，我希望新加坡在全球量子科技版图中能占有一席之地。”
父子同爱运动
林辉量爱踢足球，以前几乎每周都会跟一群朋友一起踢球，但现在随着工作量增加，频率减少到一个月一次左右。
两个儿子（11岁和13岁）继承了他的运动基因，也热爱运动。林辉量只要有空，便会陪孩子们一起运动增进感情。他说：“儿子们喜欢足球和方格曲棍球（floorball），参加各项校际比赛。我花很多时间支持他们，只要他们有比赛，我都会出席为他们加油打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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