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叉神经痛（Trigeminal neuralgia）被称为“天下第一痛”，有人形容它比生孩子还痛，痛起来有如刀割、电击、撕裂、灼烧，让患者痛到怀疑人生。在外国有三叉神经痛患者被误诊为牙痛，还因此被拔掉完好的牙齿。受访医生说，三叉神经痛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最常见的导因是血管受到压迫，多见于女性，平均发病年龄在50岁以上。
三叉神经在颅骨内分成三支：眼支、上颌支与下颌支。三叉神经痛指的是三叉神经在面部分区发生的疼痛。
莱佛士脑神经医疗中心神经科顾问医生佘文兴接受《联合早报》访问时说：“人体有很多神经，三叉神经主要负责面部感觉。三叉神经痛就像反复触电一样，可以由触摸、进食引发，有时没有任何明显的诱发因素。人的面部皮肤是最敏感的，因此疼痛非常剧烈，与分娩时的疼痛有很大不同，分娩时的疼痛是一种钝痛，持续性、拉伸性的疼痛。三叉神经痛可以比作牙痛，牙痛开始时可能是类似分娩的钝痛，但如果牙齿本身的神经发炎，牙痛的感觉会变成非常尖锐，让人更加难以忍受。”
德信药行中医师周启仕说，第一条神经接近头部，发作时常被以为是偏头痛；第二、三条神经靠近牙龈，常被误会为牙痛，“临床上第二、三条神经发作的情况较多，第一条较少。发作时非常痛苦，皮肤像被刀割、撕裂，电击、火烧般灼热难受。三叉神经痛发作时一般维持数秒或数分钟，严重可达数小时，疼痛属于阵发性或间歇性，牙痛则是持续性的。”
国立脑神经医学院神经内科顾问医生黄采君说，三叉神经痛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终生患病率为0.16%至0.3%，年发病率（新病例）为每10万人中有4至29例。我们没有新加坡的病例数据。”
三叉神经痛分为三类
佘文兴医生说，造成三叉神经痛最常见的原因是血管受到压迫。颅内血管环直接压迫神经，导致神经受损。较少见的是小肿瘤压迫神经，或因中枢脱髓鞘（central demyelination）影响神经的中枢连接，使到神经受损。“无论什么原因，都会导致神经被不适当地激活（activation）或激发（firing）。患者感觉到有东西在触摸自己的脸，实际上没有。更糟的是，如果真的有东西碰到了脸，异常的神经激发就会反复触发。因此，进食或触摸脸部时会引起剧烈疼痛。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被描述为触电感，有时该神经分布处会有极冷或冰冷感。”
黄采君医生说，根据潜在病因，三叉神经痛可分为三类：
典型：最常见，约占75%的病例。当附近的血管长得太近并压迫到位于脸部同一侧的三叉神经时，脑部磁共振成像会显示神经移位或损伤。
继发性：约占15%。其他神经系统疾病如肿瘤压迫三叉神经，或多发性硬化症引起的三叉神经发炎。
特发性：约占10%。找不到明显病因，脑部磁共振成像显示正常。
黄采君医生认为“典型”与“特发性”三叉神经痛是一种偶发性疾病，但也有患者有家族病史。“这种疾病多见于女性，平均发病年龄在50岁以上，但可发生于任何年龄，包括儿童。”
三叉神经痛有哪些症状？
黄采君医生说，痛楚会反复发作，仅限于一边的脸，且是阵发性剧烈、尖锐、电击似的疼痛，涉及面部中下三分之一处、鼻子、嘴唇或下颌；约四分之一的病例涉及面部上三分之一处。发作的频率和持续时间变化很大，大多数疼痛持续一秒到两分钟不等，少数患者会持续达一小时。患者可能每天发作几次，甚至数百次，并出现眼睛发红和流泪的情况。
黄医生说：“标志性特征之一是，触摸面部、嘴唇和发生疼痛部分的口腔内部，咀嚼、进食、刷牙等看似无害的动作，都可能诱发疼痛发作。有时，它的发作是没有任何诱因的。面部两侧疼痛、面部左右两侧交替出现疼痛，以及面部感觉明显丧失，都不是典型和特发性三叉神经痛的典型症状，须进一步检查以排除其他潜在病因。”
药物治疗的副作用
三叉神经痛虽能透过药物等治疗，却不排除可能产生副作用。
佘文兴医生说三叉神经痛不直接威胁到生命，治疗的主要目的是减轻疼痛。由于疼痛严重，有时会影响患者进食，导致营养不良，甚至促发抑郁和情绪问题。
黄采君医生认为，剧烈的面部疼痛可能会使患者极度虚弱，并影响其饮水或进食。“有些患者甚至须要住院治疗。流行病学研究显示，三叉神经痛患者可能会出现焦虑和抑郁，自杀风险也会增加。”
佘文兴医生说，使用药物抑制神经激发，副作用是患者服用高剂量会出现嗜睡或头晕。因此，谨慎调整处方剂量非常重要。使用药物治疗的最大问题是，有时尽管服用了高剂量的药物，患者仍感到非常疼痛。“可采取其他治疗方法，如注射或放射治疗，目的是严重破坏神经，使其完全丧失神经激发功能。不幸的是，这些治疗方法有其自身问题，包括感染、出血或神经功能严重丧失，导致永久性无感觉，当然，有时仍无法有效控制疼痛。”
最后的方法，是使用神经外科手术治疗神经，以缓解血管受压迫的情况。这须要切开患者的颅骨，小心地将血管移离神经，并在两者之间放置某种东西，以避免直接接触。佘医生说：“这很有效，但手术风险也高，因为大脑内其他结构可能会在不经意间受损。此外，也可能发生出血和感染的副作用，或导致小风险的长期瘫痪，甚至死亡。”
黄采君医生说，三分之二的三叉神经痛患者会经历疼痛（复发）和恢复（缓解）的周期，这些周期无法预测，缓解期可能持续数周、数月，甚至数年。其余三分之一患者的临床病程呈慢性模式，无任何缓解。控制患者的疼痛可采用不同种类的药物，包括抗癫痫药、抗抑郁药和A型肉毒杆菌毒素注射等。卡马西平（Carbamazepine）与奥卡马西平（Oxcarbamazepine）有助于稳定面部神经发出的触电感，从而防止疼痛信号传入大脑，但华族患者得先接受等位基因（HLA-B*1502）检测，以避免引起皮肤反应。
黄采君医生说，开药时考虑的因素包括：有无副作用；长期服用其他可能对治疗三叉神经痛起作用的药物；对疼痛的控制程度如何。有时患者可能需要多种药物来获得最佳疼痛控制。当疼痛没有得到缓解，或药物的耐受性很差时，应将病人转介到神经外科医生，考虑采取微血管减压、神经消融（neuroablative）等程序。
她透露，目前还没有关于预防三叉神经痛的指南，然而，药物和避免潜在的触发因素，有助于防止它进一步的发作。
手术治疗成功率较高
延伸阅读
国立脑神经医学院脑神经外科高级顾问医生黄殷凯说，手术治疗方法包括：
·经皮穿刺针通过脸颊刺入颅底的三叉神经，然后在该处施加热力、压力或化学物质以麻痹神经；
·手术：在耳后颅骨上开一个小口，然后用显微镜找到压迫三叉神经的血管，将其移开，并用棉花状的小垫子（特氟龙，Teflon）保护神经；
·聚焦放射治疗：即立体定向放射外科手术（stereotactic radiosurgery）。
能治愈吗？多久不会复发？黄殷凯医生说：“经皮穿刺针手术的成功率约为50至70%，通常可持续一两年。手术治疗的成功率超过90%，如果成功，通常可持续10年以上。放射治疗需要6至12个月才能见效，对70%的患者有效，40至55%的患者可持续三至五年，25%的患者可持续10年不会复发。”
中医调理后疼痛获改善
周启仕医师说，中医对三叉神经的分型大体上可分为：
1. 风寒入络：长时间直接吹冷气或风扇，导致风寒侵入经络，阻塞经络而痛。
2. 肝火上炎：多为工作压力大，易发怒生气，故而常处在烦躁、抑郁的情况下，神经血管长期处于紧蹦状态下而发病。
3. 饮食失调：平日喜欢饮冷或嗜食辛辣油炸食物，易使神经血管受到刺激。
4. 经络失养：多发生于老年人，年迈而气血不足，经筋因而失养，血管僵硬，逐渐出现疼痛。
5. 瘀血阻络：久病入络，或是外伤，缺乏运动，造成血瘀阻络，不通则痛。
周医师分析，三叉神经痛的发病周期从数周、数月，甚至到数年，因个人体质而异。中医是针对临床上的分型，通过辨证论治来治疗。“在发作期，通过中药及针灸、刺络来治疗，在缓解期可通过穴位按摩如按风池、下关、合谷等穴位，或者用中药食疗来改善病情，减低发病的概率。”
保持运动调和情绪
周启仕医师叙述两名三叉神经痛患者的治疗经验：
85岁患者属年老而经络失养型，她来问诊时当值发作，疼痛使她难以入睡。服用了三个月的中药，活血通络，补血养筋后，病情稳定下来，晚上已不会疼痛，可以安心入眠。周医师说：“有一次，她去做激光治疗眼睛黄斑病变，因受到刺激，三叉神经痛又发作，通过中药和针灸治疗，她的疼痛平息了下来。如今她的病情已趋稳定，从刚开始每周治疗，逐渐减为一个月两次，现在是一个月一次。”
另一名60多岁的患者，因不想一直依赖西药而寻求周启仕医师的治疗。她的三叉神经痛属于风寒型，风吹或手摸到脸都会痛。中医诊断为风寒入络，经络受阻，用祛风散寒，温经活络来治疗，调理了几个月后疼痛改善许多，她的心情也开朗了。“后来她还自行减服西药，不过我劝她要咨询主治医生的意见。”
谈到如何预防三叉神经痛，周启仕医师说：
1. 保暖防寒。不要整晚开着风扇对着身体吹；冷气机建议设在25至26摄氏度之间。
2. 饮食有节。避免喝冷饮，减少吃辛辣油炸食品，以免牙龈及口腔受刺激而发病。
3. 调和情绪。管理好情绪。少生气烦躁，放松心情，神经血管便不会那么紧张僵硬。
4. 起居有常。不要熬夜迟睡，容易造成阴虚火旺，熬夜也会导致身体修复时间不足，免疫力下降，痛症易发作。
5. 保持运动。运动能改善血液循环，也能减压，血管就能舒畅通调，通而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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