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岁就开始渐渐失去听力,直至完全失聪,她甚至无法和父母亲聊天,朋友们都渐渐疏远她。这是李丽娟(53岁)在植入人工耳蜗(cochlear implant)之前的生活状况。
李丽娟从小就有右耳听力损失的问题,所以一直习惯依赖左耳。但2007年的某一天晚上,她在睡觉时忽然觉得左耳非常不舒服,“好像耳朵里面有东西压下来”。原本朝左侧睡觉的她,马上转身面向另一边缓解不适,但起身后发现左耳开始发痒。她不予理会,没想到左耳听力开始变弱,就这样过了10多年,渐渐什么都听不见的她,开始靠自学唇语了解家人在说什么。她原本是一名书记,失去听力后连电话响了都不知道,结果被解雇。
为什么不求医或告知上司自己有听力问题?李丽娟说:“当时还年轻,觉得很不好意思,如果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听力问题,我觉得很丢脸。”孩子病了,她也不敢自己带孩子看医生,因为担心医生说的话自己会听不清楚。
听不见之后,失去的不单单是听力和工作,亲情和友情都受影响。她说:“当时无法讲电话,有好多年没和父母亲通过电话聊天。有一次爸爸必须住院,妈妈打来告诉我,我只能请孩子帮忙听电话,但孩子又无法把事情说清楚……”
人工耳蜗改善了生活
听力出问题造成的困扰,非同小可。2018年7月,李丽娟终于克服心理障碍,在丈夫和孩子的鼓励下求医。她先看家庭医生,医生为她写了专科的转介信,她在同一年9月前往黄廷方综合医院求诊,并且被诊断患上两侧进行性学语后感音性神经听损(bilateral progressive postlingual sensorineural hearing loss) 。
经过仔细检测,发现一般助听器不适合李丽娟,医生因此建议她做人工耳蜗手术。人工耳蜗是植入耳后皮肤下的小型电子设备。与助听器不同,人工耳蜗的作用不是放大声响, 而是将声音转换为电信号,并通过听觉神经传递到大脑。
李丽娟原本担心医疗费太高负担不起,所幸医生帮忙安排她接受裕廊保健基金(JurongHealth Fund)的资助。基金的人工耳蜗植入术计划,专门帮助有严重听力损失问题的患者。她在2019年9月完成了人工耳蜗植入手术。
李丽娟说:“戴了人工耳蜗,差别真的很大。以前什么都得靠别人帮忙,现在很多事可以自己做,父母亲最近病了,我也能够帮忙处理很多事情。我还可以听到朋友说话,可以听歌……如果没有它,我真的不会有今天。”
听得见后成功找到工作,至今在一家本地工厂做了约四年行政人员的她,用“美妙”形容植入人工耳蜗之后的人生,“现在的我变得更开朗了!”
大脑需要时间解读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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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廷方综合医院的耳鼻喉科-头颈外科主任兼高级顾问医生吴耀成副教授指出,随着科技和手术技巧的进步,听力损失的治疗比以前更理想。此外,人们对于听力损失的意识提高了,有意使用助听器的人也更多。
他说:“从简单的助听器到通过手术植入的人工耳蜗,我们现在有各种医疗选择,能帮助听力损失程度各异的患者。听力非常重要,及时治疗听力损失有助延缓失智症。”
无论是助听器还是人工耳蜗,往往都必须经过一段适应期才能发挥最大功效。以李丽娟为例,她在手术前后必须与医院的听力学家与语言治疗师紧密合作,比如:手术前要做听力和语音识别测试,也要了解手术后必须做哪些听觉复能(aural rehabilitation)活动等。
黄廷方综合医院高级听力学家方玉婷指出,很多患者以为植入人工耳蜗就会立即恢复正常听力,但实际上必须经过培训和调整。听力学家会在术后一个月左右(手术部位复原后)启动人工耳蜗,并根据患者的情况和需求调整,逐步优化设置。患者还必须在听力学家和语言治疗师的指导下做听觉康复训练,以帮助大脑适应和理解新的听觉信号。
方玉婷说:“听力学家会和语言治疗师合作,帮助患者重新训练大脑辨识声音以及语音,这可能需要好几个月时间,培训的长短视患者年龄、听力损失的时间长短,以及患者有多投入复能过程而定。”
辛苦一时好过辛苦一世
和她一起支援李丽娟的还有黄廷方综合医院的高级语言治疗师陈业俐。她说,有些患者,特别是年轻患者,因为担心被评判,所以宁愿被误解,也不让朋友或同事知道自己有听力问题。她希望患者主动让身边人知道自己面对的挑战,也希望患者亲友能够拿出耐心帮助他们。
陈业俐很高兴见到李丽娟的进步,看到她变得更自信、开朗和愿意表达自己,整个医疗团队都觉得非常开心和自豪。
李丽娟经历了10多年,因为延迟求医而完全听不见的煎熬,她以过来人身份建议大家,“开始出现听力问题就要马上看医生,虽然之后做复能时可能辛苦一点,但总好过辛苦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