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七年前成为纯素主义者(vegan)的赖忱希(31岁,自由内容创作者)而言,“纯素”不只是一种饮食偏好。她拒食拒用动物制品,包括乳制品、鸡蛋、皮革等含动物成分的产品,因为那是更忠于自身价值观的生活方式。

赖忱希坚信:每个消费选择就像给心目中的理想世界投下一票——希望世界产生什么改变,自己的饮食和生活方式就是最好的表决。

为了动物和环保选择吃素

赖忱希从小随家人吃素,但原本不会避开乳制品或含蛋的甜品,直至陆续看到有关乳制品产业的视频与社媒帖文,让她重新审视饮食习惯。“我吃素是为了减少动物承受的痛苦,既然乳制品行业和畜牧业一样会伤害动物,吃纯素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何况这么做也有环保效益。”

嗜甜的赖忱希变成纯素主义者后,减少摄取含牛奶、奶油、芝士等成分的蛋糕、雪糕和饼干,为健康加分。(龙国雄摄)

一些人认为纯素饮食有益健康,但赖忱希认为因人而异。“有些人以为改吃纯素就等于吃得更健康,其实要看你吃什么。像薯条是纯素食品,但吃大量薯条绝对有害健康。无论采取什么饮食方式,健康的关键是确保营养均衡。”

她会比较纯素食材的营养成分,用心策划餐食,例如多吃豆类及富含蛋白质的碳水化合物(如荞麦面和糙米饭);也因为较难从纯素食材摄取足量维生素B12,所以服用营养补充品。此外,由于市面上的纯素甜品不及一般甜品普遍,嗜甜的她成为纯素主义者后,减少摄取含牛奶、奶油、芝士等成分的蛋糕、雪糕和饼干,为健康加了分。

赖忱希强调,纯素饮食不一定昂贵,选择原型食材如本地常见的黄豆制品和毛豆,对健康和荷包都有益。(iStock照片)

纯素饮食应扩大食物种类

本地的纯素食肆有增无减,但纯素主义仍是非主流选择。根据2023年针对本地居民的一项线上调查,1027名研究对象中有5%是素食者或纯素主义者;“弹性素食者”(flexitarian,即偶尔吃肉或海鲜)有18%。

根据PanAsia Surgery的总监兼肠胃外科手术顾问医生陆志明的观察,这30年来,求诊者中的纯素主义者略有增加,且近期有越来越多人基于健康考量决定吃纯素。

肠胃外科手术顾问医生陆志明:植物性饮食通常有益肠胃健康。(档案图)

大量研究显示,肉类摄取量过大,与肥胖症、二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以及一些癌症有所关联;过多食用红肉也有可能损害肠道屏障。陆医生指出,以富含纤维及多酚的蔬食取代肉类,能给肠道菌群提供需要的益生元(prebiotics),促进短链脂肪酸(有助维持肠道屏障正常运作)的产生。

陆医生说,植物性饮食(plant-based diet)通常有益肠胃健康,但先决条件是避免过度食用某些植物肉,因为这些高度加工食品通常包含血红素(heme)、盐及其他有害肠道的材料。

他指出另一常见问题:吃过量的全谷类碳水化合物。这些食材含淀粉与糖,摄取过量会扰乱血糖平衡,后果包括血糖值飙升及炎症。此外,谷类中的短链糖会在肠道分解后产生氢气,或导致胀气、便秘和腹泻。

陆医生建议纯素主义者尽量扩大食物种类,避免一直选择同样的食材。他说宏量营养素(即蛋白质、碳水化合物和脂质)可轻易通过植物性食材摄取,微量营养素则要特别注意,如维生素B12、叶酸(folate)、胆碱(choline)、视黄醇(retinol)、Omega-3脂肪酸、维生素K2、维生素D、钙、锌、铁和碘,可视需求服用营养补充品。

混搭不同植物性蛋白质来源,不仅有助于避免蛋白质摄取量不足,也能让身体获得充足的九种必需胺基酸。(iStock图片)

改吃纯素前先咨询营养师

高级营养师姚莲栗建议吃纯素要循序渐进,每天在饮食中加入新的植物性食材,如以豆腐或豆子取代肥肉。(新加坡心脏基金会提供)

想吃纯素,不妨先咨询营养师,特别是孕妇、哺乳期妇女,或患有慢性疾病、癌症,以及有营养不良、食欲不佳、体重不足等情况的人。

新加坡心脏基金会高级营养师姚莲栗说,基金会支援的一些患者为改善心脏健康而吃素,但他们未咨询营养师前可能对营养需求缺乏了解,结果少吃了某些食物类别或营养补充品,以致感觉疲劳和虚弱,进而影响耐力以及可承受的运动强度。

延伸阅读

“如果欠缺策划,又在一夜之间改吃纯素,可能弊多于利,特别是患有某些疾病,或是必须多摄取某些营养素的年长者。”

姚莲栗建议循序渐进:每天在三餐中加入新的植物性食材,如以豆腐或豆子取代肥肉;以添加钙的低糖豆浆取代加了牛奶的咖啡。她说,关键在于策划得当,妥善安排,注意营养成分,这样植物性饮食就是一种有益心脏的饮食方式,因其饱和脂肪与胆固醇含量较低,同时富含复合碳水化合物、纤维及人体所需的营养成分。

安微尼亚山医院(Mount Alvernia Hospital)的饮食治疗师凌钰欣表示认同:咨询营养师,通过可靠来源获取资讯,有助于弥补营养知识的不足。她强调:要是欠缺考虑,不只是纯素饮食,任何饮食方式都可能会导致身体缺乏某些营养素。“多了解缺乏某些营养素有何后果,比如缺乏维生素B12会影响红血球生成及神经系统,也会影响婴儿大脑发育,相信就会产生策划三餐的动力。”

安微尼亚山医院饮食治疗师凌钰欣:如果欠缺考虑,任何饮食方式都可能会导致身体缺乏某些营养素。(张俊杰摄)

厘清纯素饮食两大误区

凌钰欣指出纯素饮食有两大常见误区。

1. 儿童、孕妇与老人不宜吃纯素?

她说,好好策划并适当服用补充品,儿童、孕妇、哺乳期妇女和年长者同样可以吃纯素,健康不会因此扣分。比如吃菠菜和坚果摄取非血红素铁,同时吃富含维生素C的食物加强吸收率;善选多种不同蛋白质来源(黄豆制品、坚果、豆类、全谷类、籽类等),就能摄取足量的必需胺基酸;钙质来源包括豆腐、西兰花以及添加钙的植物奶;Omega-3脂肪酸的来源有奇亚籽、核桃和亚麻籽等。

2. 纯素饮食好贵?

加工程度高的纯素“方便食品”不便宜,但选择原型食材,吃蔬果、豆子、谷类等,费用和一般饮食大同小异。

如果常吃加工素食,比如纯素饼干、雪糕、汉堡等,肥胖、高血压和其他慢性疾病的风险都会提高。凌钰欣提醒纯素主义者,除了确保营养均衡(餐食应包括全谷类、蔬果、坚果、籽类、豆类),还要喝够水,因为水分摄取不足,纤维摄取量又高,或增加便秘风险。

九年纯素带来身心转变

采取积极的态度,就能给身心带来正面改变,九年前成为纯素主义者的许原韶(43岁)对此深有体会。

许原韶和妻子大国智惠在小印度经营日式家庭料理店Veg-An,希望鼓励更多人和他们一样吃纯素。(龙国雄摄)

过去,他的三餐以本地美食为主,比如海南鸡饭、卤鸭饭、肉脞面和椰浆饭等,蔬菜往往沦为配角。改吃纯素后,他为确保营养均衡,主动了解并尝试各种植物食材,包括过去较少接触的豆类(鹰嘴豆、扁豆等)、坚果与根茎类(萝卜、牛蒡、莲藕等)。现在,他和家人每周摄取的蔬果超过30种,他感觉身体更轻盈,更有活力。

纯素主义也让他的精神健康获益。和妻子大国智惠(40岁)在小印度经营纯素日式家庭料理店Veg-An(11 Sam Leong Road #04-03 S207903)的许原韶认为,纯素主义让他有了更多好奇心和批判性思考,重新学习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观念。过去不看食品成分、营养或来源,现在却会仔细阅读标签;曾以为牛奶是钙的主要来源,吃纯素后发现毛豆、豆腐、豆干、小白菜、杏仁等都是高钙食品,而且没有牛奶所含的胆固醇、饱和脂肪等。

他说:“我们平时教育孩子要爱护、善待小动物,另一方面却又吃肉,这种矛盾在转为纯素生活后自然消失了。现在的生活更符合我的信念,让我感到内外一致的平和与自在。”

许原韶和妻子大国智惠都是纯素主义者,他说现在的生活更符合自己的信念,让他感到内外一致的平和与自在。(龙国雄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