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全国人口健康调查,新加坡成年人肥胖率已从2017年的8.6%上升至2024年的12.7%。陈医生医疗中心全科主任医生陈国权指出,肥胖应被视为一种受生理、环境与行为等多重因素影响的复杂慢性疾病,不应简单归咎为意志力不足。

陈医生强调,肥胖并非只是体型变大,而是整个身体系统长期受损。他说:“脂肪细胞并不会安静地待着,它们会持续影响身体代谢,增加糖尿病、心脏病和脂肪肝等风险。额外体重也会加重膝盖负担,影响睡眠质量,降低生活品质与寿命。”

活动量足够 肥胖率为何仍上升?

陈医生说,虽然2024年有84.7%的新加坡人达到足够的总体活动量,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做足够的肌力训练,但肥胖率仍在近10年内增近五成,说明问题并不单纯。他指出,现代饮食环境已显著改变,高热量、高加工食物更容易取得,外卖服务也让高热量饮食更方便,加上食物分量普遍增大,令体重管理更困难。

现代饮食环境已改变,高热量、加工度高的食物更容易取得,外卖普及也让体重管理更难。(iStock图片)

更重要的是,身体本身也会对减重努力产生反作用。他解释:“荷尔蒙会驱使我们进食,也会把脂肪储存起来,还可能在一天内把静息能量消耗降低多达800千卡,这就是所谓的代谢适应(metabolic adaptation)。换句话说,我们努力减重时,身体也会努力把体重拉回去。”

靠药物减肥不等同“作弊”

随着医学界逐渐把肥胖视为慢性代谢疾病,治疗方式也出现转变。陈医生认为,肥胖管理应像治疗糖尿病或高血压一样,不能只靠“多运动与少吃点”来概括。他指出:“我们不会对糖尿病患者说,你血糖控制不好是因为没有意志力。肥胖也一样,不能简单归咎于个人失败。对一些体质上较易发胖的人来说,即使已尽力维持健康生活方式,体重仍可能持续上升。因此,患者应尽早与医生讨论,了解身体真正发生了什么,再一起制定有系统的治疗方案,并定期跟进,必要时再加入药物协助。”

陈医生说,许多人对减重药物仍存误解,如认为靠药物减肥等同作弊。他认为,这种想法与我们看待其他慢性病如高血压和糖尿病的态度并不一致。事实上,身体的重量设定点会受到荷尔蒙与代谢机制影响,并非完全受意识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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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GLP-1类药物是目前治疗肥胖的重要突破。人体在进食后本来就会自然分泌GLP-1(一种帮助抑制食欲、促进胰岛素分泌的肠促胰素激素),向身体发出能量足够的讯号,帮助抑制食欲并调节血糖。不过,天然GLP-1很快会被分解,这类药物的作用就是让这种讯号维持更久,帮助身体减少摄取,改善能量平衡。

随着医学进展,研究人员对肠促胰素(incretin)有了更深入的认识。这类由肠道分泌的荷尔蒙,有助于调节身体的能量摄取与利用。在此基础上,新一代药物如替尔泊肽(Tirzepatide)能同时在GLP-1与GIP(另一种参与胰岛素分泌与能量代谢的肠促胰素)两种通路上发挥作用。研究显示,这种双重作用机制有助于带来比单一GLP-1药物更好的减重效果,也为未来肥胖治疗提供更多选择。

努力后无效应尽早求医

陈医生提醒,如果体重问题已经伴随高血糖、高血压、高胆固醇、脂肪肝,甚至膝盖疼痛、打鼾、白天嗜睡、情绪低落、没精神或难以专注,就不应再拖延。若BMI长期高于30,或腰围尺寸男性持续超过90公分、女性持续超过80公分,也应尽快就医。

陈国权医生说,求医不代表一定要吃药,而是先厘清方法上是否存在误区,或需要更专业的支持。(受访者提供)

他说:“真正重要的,不是等到出问题才处理,而是在努力后仍看不到变化时,尽早寻求医学帮助。”他指出,求医不代表一定要吃药,而是先厘清方法上是否存在误区,或是否需要更专业的支持。

陈医生认为,肥胖污名化是治疗的一大障碍。很多患者会把体重问题看成自己的失败,因此更不愿意求助。要改变这种情况,社会必须从责备转向理解,把肥胖视为一种可治疗的慢性病。医生和公众都应使用更有同理心的语言,把焦点放在健康改善,而不只是体重数字。只有当病人感受到尊重,而不是批评,才会更愿意长期配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