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青,即文艺青年的简称。
1979年,学校老师推荐我出征作文比赛,那是南洋初级学院举办的全国中学现场写作公开赛,题目是:《遥想当年》和《一个听来的故事》。在成绩揭晓日,被邀请到该学院领奖。当天,主办单位负责老师迎接我们这群“少年作家”,并介绍在南初经常写文章、诗歌投稿发表在报章上的伍木和马东来让我们认识,之后,我的文艺创作之路开始越走越起劲。
一次,在电话中和伍木聊起诗歌,他想起一位诗歌写得很出色的文友,叫:奔星,觉得他为人随和风趣,给了我电话号码,让大家互相学习。就这样我认识了奔星,他为人的确亲和,也向我透露他另一个笔名,叫:许集,当年《南洋商报》和《星洲日报》两大中文报还未合并,都有各自风格不同的文艺副刊,分别是《文林》与《世纪风》,各有取向的选稿方式和版位设计,非常精彩。他告诉我说,他写作风格也分两方面,较创新的现代诗风会投给《文林》,较朴实的诗作会投给《世纪风》。从他那里,我懂得很多文艺创作的方式路线,后来他推荐我进入阿裕尼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当天,介绍很多文坛大哥哥大姐姐让我认识,也碰巧当天他们正开会检讨学会刚出版的文艺创刊号《同温层》,便邀我一起参加。会议由周望桦主导,每个人手里拿着《同温层》第一期,边翻阅边谈论,那是一本很单薄的文学刊物,明显处在起步探索阶段。但奇特在封面,(由画家兼专栏作家黄意会设计)书面上画有一团似树林似浪头似黑蛾似乱麻的抽象图案,有旁白,文字像一群燕瘦环肥的舞者跳着你看不懂的艺术动作,当时,在座有位文青杜雪美就问:“什么来的?看不懂!”大家笑着给想法,见仁见智,无伤大雅。那天,愉悦地度过一个下午,氛围满是文学艺术的期待和活动计划。后来,有幸参与学会在1981年4月中主办的“四月风”诗乐民谣演唱会,并请来新、马、台民歌歌手演出,非常热闹,我只负责带讯息给四方文艺爱好者(当时电脑网络还未普及化,发布文艺讯息都是通过电话呼朋唤友帮忙传开),并写点文宣到报章青少年版位。
之后,在活动过程中认识卡夫,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除了健谈,对诗歌兴趣更是浓厚,当时,还拿着叠另一位文青诗人刚出版的诗集帮忙推销,那是董农政的《一抹芙蓉泣断水乡外》,他与我分析谈论诗风和创作风格等问题见解,受益良多。记得有一回,学会安排我们三人一组访问资深作家曹兮,同行除了卡夫,还有寒啸,我们带着卡式录音机,登门拜访这位作家,我经验不足,只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两位如何作访问,一问一答间,算是长学问了。还有一回,在学会会议室里,有位文青会员刚出版了第一本散文集《惜双小札》,他叫变质岩,当时看着他身旁高高叠堆的新书,一本一本认真地签名,然后送到我们手中,真的满心感动,毕竟那是第一回有文坛大哥送书给我,非常珍惜。
1982年,阿裕尼文艺创作与翻译学会举办大型展览“面对我们的文学史”,展出有关新马华文文学史资料,这项大型活动的筹备工作相当繁杂,大家分工合作,劳心劳心,尽心尽责,我当时认识的该学会写作人材一有会议便济济一堂,配合这项展览,学会也同步推出会员的作品,紧锣密鼓地组稿收编出版《同温层散文选》,当时,彭飞一个箭步走来对我说:“笔寒潮,你的名字在里面,选几篇散文来,还有,介绍许禄艺让你认识,他是我们的会长,主席。”见过后,发觉禄艺性格坦率直爽,说话不转弯抹角,常有真知灼见,为人也亲和。聊了一会,他就递上一叠新马作家名字和作品名单,教我按年份整理出来以做文学史展参考之用。此后,我们就经常有往来喝茶吃饭聊天,他常介绍好书我阅读,有时分析我在报上发表的小说,给予意见心得,亦友亦师。
学会主办完那场展览后,大家的激情逐渐沉淀,我也鲜少有机会和学会的文艺写作者往来,可能各有生活方向,直到数年后的1988年7月,禄艺告知学会主办两场《七月流火》的诗乐演唱会,邀我进场观看,当天,我纯粹以观众的身份在台下欣赏演出,悠悠的歌声如梦似幻地飘送,大堂内冷气吹凉,宛如炎热气候正转清爽,我就这样静静地享受这段美好时光。
散场了,当时有缘聚集一堂的观众朋友们纷纷离座转身而去,那场景让我想起宋代诗人吴大有的《点绛唇.送李琴泉》:“江上旗亭,送君还是逢君处。酒阑呼渡。云压沙鸥暮。漠漠萧萧,香冻梨花雨。添愁绪。断肠柔橹。相逐寒潮去。”
之后,很多文青写作者因各自理由淡出文坛,从此再没动笔发表文学创作,庆幸的是其中有好些作者停笔多年后复出,在文坛继续耕耘。但不管如何,那段属于文学艺术创作的青春岁月,总是让人感动令人怀念。
(作者是本地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