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1亿人口的宋朝(960-1279年),虽然疆域缩小,但从武治转向文治,掌控江南地区,经济蓬勃,手工业发达,推动了人文社会的发展,文化百花齐放,宋代美学被公认为中国美学顶峰。

宋代湖田窑执壶和杯是茶酒水器。(龙国雄摄)

新加坡中华陶瓷学会为庆祝成立18周年,去年主办会员收藏展“泥火形色之一:中国陶瓷五千年”,吸引超过1万人次访客,第二场“泥火形色之二:品韵宋元”,展出11名会员收藏的200件茶酒器、文人书斋和家居用器,我们得以一窥宋人的风雅闲事(点茶、烧香、挂画、插花)、饮酒和起居作息的小日子。

北宋定窑白釉刻花莲纹花口盘。(龙国雄摄)

中华陶瓷学会会长林志坚受访时说,宋代有五大名窑(官汝钧定哥),最少二三十种窑口(耀州、龙泉、青白、磁州、建阳、吉州等)分布各地,活跃生产,以应付宋人的精致生活需求。元朝也烧制了不少文化多样性的商品,显示了瓷器在宋元年间作为实用艺术的重要作用。

他说,陶瓷学会会员的收藏以宋元瓷器居多,因为我们靠近印度尼西亚、日本、香港、中国大陆、越南、韩国等地,除了海捞的日用品,也有一些精细的瓷器但不多。在东南亚的外销瓷器则多过大陆。

北宋 / 金时代钧窑天蓝釉紫斑盘和三足炉。(龙国雄摄)
宋代的一组龙泉窑瓷器。(龙国雄摄)

宋代美学顶峰两条件

日本东北大学东洋美术研究所美学美术史学博士,亚洲艺术顾问、研究与展览策划陈家紫负责展板文字撰写。她认为,宋代美学达致巅峰有两个条件,一是中央集权制度,尤其是皇帝本人对文化艺术的参与,使儒学和艺文教育有发挥余地,有所创举。宋徽宗做皇帝不行,但对文化推广是了不起的。手工业在大规模基础上让老百姓维持生计,填补国家库存。元代的疆域最大,不仅是全中国,还打到罗马,因为是少数民族统治,没能力顾及更小的区域,手工业属于过渡阶段,没能留下宋代般的遗产。在元代出现的青花瓷,到了明代才发展。

二是宋代文治天下,文人有发挥的空间,参与文化活动,包括手工业制造,出现了大批订做的产品。宋人的文化品味是雅(色调单一)、精致、不夸张、不显露。瓷器的图案隐藏起来,刻花、隐花,文化上具不张扬的特点。

金磁州窑白地黑花美人枕是生活实用品。(龙国雄摄)

与唐代相比,宋代器物从墓葬文化转向更多的生活用器,随着坐式起居的桌椅生活定型,器物走向桌面,走向小巧简洁,品类繁多。宋代瓷器器形更加多样化、生活化、文人化,尤其是文人器具的增加,反映宋人充沛的文化生活内涵。宋代的文化通过留学僧,也传到了日韩。

点茶斗茶风气盛行

宋代吉州窑的黑盏用来斗茶。(龙国雄摄)

唐代流行于朝廷、文人聚会或寺院僧侣间的饮茶风气兴盛,茶具发达,到宋元更为盛行,上至朝廷,下至百姓,由点茶而引发的斗茶为普遍现象。

器具随着饮茶方法的变化而改变。汉魏六朝的“煮茶”将新鲜茶叶煮后盛到碗中饮用,使用铛、釜、壶、铫类的煮茶器。中唐以后流行“煎茶”,将干茶叶末投入开水中搅拌至水沸,除了鍑、瓯(壶)等,还需茶釜、滤污壶、盏及托、杯等配器。五代宋时期流行“点茶”,将茶饼碾碎放至碗中再注入沸水,用茶筅搅到茶沫上浮形成粥面,最重要的器具是汤瓶和盏。元明清时期的“泡茶”将晒干或炒青的叶茶投入壶中用热水冲泡,沿用至今。

材质上,唐以前多是金、玉、漆器茶具;唐宋以后主要以“陶瓷”制品居多。宋代窑业在茶器品种、样式及装饰上有了足够的发展空间。定窑洁白的胎体,耀州窑典雅的刻花,磁州窑的釉下彩绘,龙泉窑的翠绿釉色,吉州窑似陶非陶的古朴,建窑的黑中流泪,辽瓷的三彩复古,青白瓷的细腻润泽……都是当时虏获人心的明星产品。

元代龙泉窑青釉刻缠枝花“金玉满堂“字梅瓶是储酒器。(龙国雄摄)
宋代青白瓷刻牡丹大执壶是酒器。(龙国雄摄)

宋代恢复喝酒风气

唐代后半期禁酒,宋代则恢复喝酒风气。汉唐酒器材质为漆、金银、玉石、瓷;辽宋元明清为瓷制酒器。宋代精美的酒器中,北方烧造青釉瓷的佼佼者陕西耀州窑,橄榄绿釉加上流畅的刻花独具特色,执壶、玉壶春瓶、花口碗都是其代表器。江西景德镇的青白瓷,介于青白之间的釉色博得“假玉”美名,执壶、花口套杯、梅瓶、执壶+温碗,乃酒器中的明星。

这组元代景德镇釉里红瓷瓶杯是酒器。(龙国雄摄)
元代青花缠枝牡丹兽耳大罐(左)储酒、青花海浪纹和龙纹玉壶春瓶用来分酒。(龙国雄摄)
辽代的三彩盘碟与皮囊瓷壶。(龙国雄摄)

宋五大名窑生产的酒器,如定窑的梅瓶、棒槌瓶,汝窑的温酒器、套杯和碗,哥窑的胆瓶,钧窑的瓶、碗等受特别的青睐。皮囊瓷壶,从骑马民族随身携带的皮囊壶转变而来,特别兴盛于辽代。浙江的龙泉窑,釉色苍翠厚润、流行贴花浮雕装饰,龙泉窑酒器如壶、瓶、罐、杯盏等样貌敦厚古朴。青花、釉里红瓷是元代景德镇创烧品种,从梅瓶、玉壶春瓶到高足杯/碗等,都成为饮酒用的典型器。

宋代文人书斋的青白瓷印章砚台套盒。(龙国雄摄)

文人设计和定制文房用品

宋代的日用小盒——磁州窑题诗词盖盒(上)、龙泉窑青釉模印花卉纹盖盒(左)、耀州窑青釉刻花莲纹小盒。(龙国雄摄)

宋代文人以“诗书画”三绝为身份认证的必要条件,收藏与鉴赏文房用具成了文人追求的逸事;随着坐式起居的定型,宋代家具桌椅完备,书斋形式独立,加上手工业昌盛,提供各种文房用具材质配套的可能性。曾任亚洲文明博物馆、国立大学博物馆研究员的陈家紫说,文房器具因为文人的讲究,设计、定制,品种增加很多,促进瓷业的发展。

桌屏、笔山、笔筒、臂搁、砚滴、水盂、印盒、纸镇、洗、盒等,都是桌案上不可缺的用器。中国书画所用的贮存及研磨用水的注、滴、盂,以及浣笔用的水器,就成了工匠们发挥创造力的着眼点。宋代青白瓷有一种带“吸水管”的水滴,在造型和利用虹吸原理上独具特色。各种祥瑞动植物造型也是水器一大亮点。宋元的文房用具以青白瓷为主流,另有龙泉窑、耀州窑、磁州窑及辽三彩等,不仅实用,也供把玩。

焚香,在唐代主要熏衣用,可到了宋代,不管饮茶、弹乐器、书画创作都要用到香,香文化相当兴盛,需求量大。香炉,尤其博山炉样式,成为宋人雅集和把玩品。

根据秦大树、袁泉《宋元花瓶的形态、组合与文化功能探析》,宋元时期的瓷瓶多由晋唐宗教、日用壶罂沿用而来,用作花瓶时加以美化和改进,计有高矮两式梅瓶、胆瓶等,宋代又根据花事的需要,创制了专用的花瓶,主要有花口或卷沿的长颈瓶,盘口直颈瓶和纸槌瓶等样式,代表了其时繁盛花事中对器具随宜选用,寓雅于俗中体现的精致与风雅。而铜瓶及仿古铜器的瓷瓶则自上古、秦汉礼器尊彝追摹而成,分为温壶、贯耳壶、环耳壶和花觚等,可视为宋以来于仿古中求创新的物象表达。元明时期高达二三尺的大花瓶十分流行,各式花盆也开始流行。

花盆在元代开始流行。(龙国雄摄)
宋代的龙泉窑青釉胆瓶(左)和铜胆瓶可插花用。(龙国雄摄)

中华陶瓷学会展览“泥火形色之二:品韵宋元” 即日起至11月30日上午10时至下午6时(每月的最后星期一闭馆) 福康宁中心三楼展厅(Fort Canning Park, 5 Cox Terrace S179620) 入场免费 陈家紫将在8月12日及19日(星期六)下午2时至4时30分,在福康宁中心二楼多用途厅,分别主讲中国古代文房用具及雅玩器、中国古代酒具及茶器。收费及报名可上网www.facebook.com/sgsccs或电邮sccsa@yahoo.com。